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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宁岛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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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围城之战 (20)丛林雄狮(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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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嘴唇上结着一层干裂的血痂。
    两人昨晚碰面时,是在一处山溪边。溪水浑浊,带着上游腐殖质的褐色,但他们还是喝了,因为水壶已经空了。麦基蹲在石头上,用缅刀削着一根木棍——那是他的习惯,紧张时就削东西,削到木棍变成牙签,再换一根。
    “雄狮,“闪电关心雄狮身体,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周围的士兵听见,“不要硬挺了。呼叫救援飞机,先回后方诊疗。或者……我派几个士兵送你去西机场,暂时休养。亨特那边有医疗队,西格雷夫在。“
    金尼逊没有立即回答。他望着溪水,水面倒映着一张陌生的脸——灰白、憔悴、眼窝深陷,像一具被水泡发的尸体。他几乎认不出自己了。
    “西打坡,“他最终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梅里尔要我们拿下西打坡。那是进入市区的要地。日本人不会放弃。“
    “我知道,“麦基说,“但你需要活着才能拿下它。你现在这样……“
    “我这样怎么了?“金尼逊突然提高了声音,像一头被触怒的狮子,“我还能走!我还能思考!我还能指挥!“他试图站起来证明自己,但腿一软,又坐回石头上,“我……我能行。“
    性格好强的雄狮表示婉拒。这都已经快捱到密支那门口了,可不想半途而废。他一定要坚持下去。这种坚持不是理性的计算,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骄傲——西点军校的骄傲,橄榄球明星的骄傲,“劫掠者“纵队指挥官的骄傲。他不能在自己的士兵面前倒下,不能在麦基面前倒下,更不能在梅里尔和史迪威的电报面前倒下。
    麦基没有再劝。他太了解金尼逊了。这种人是劝不动的,只能用担架抬走,或者等他自己倒下。
    他们沉默地坐着,听着丛林里的声音——蟋蟀的鸣叫、青蛙的鼓噪、远处某种夜行动物的低吼。溪水流动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解的语言。
    休息了大约四十分钟。
    金尼逊强打精神,撑着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启动——先用手撑住膝盖,然后挺直腰杆,然后活动一下脚踝,确认它们还能支撑体重。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丛林的湿气和奎宁的苦味,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呼出。
    “集合,“他喊道,声音比预期的要弱,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准备继续行进。目标,北机场。距离……大约三英里。“
    队员们开始动起来。有人收起口粮包装,有人检查武器,有人把水壶灌满溪水。动作迟缓,但还在执行。K纵队和M纵队——两支加起来不足四百人的队伍,像一条疲惫的蛇,在丛林里缓缓蠕动。
    金尼逊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不稳,但还在走。他数着自己的步数,像一种自我催眠——一百、两百、三百……每走一百步,他就停下来,扶着一棵树干,喘息片刻,然后继续。
    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云层压得更低了,像一床潮湿的被子,要把整个丛林捂死。昆虫的鸣叫突然停止了,那是一种暴风雨前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可没走几步——也许只有五十步,也许只有三十步——眼前忽然一黑。
    那不是普通的头晕,而是一种彻底的、无边的黑暗,像有人突然拉下了他视野里的窗帘。他感到双腿失去了知觉,像踩在棉花上,然后地面迅速逼近,像一堵灰色的墙。
    一个趔趄。他试图抓住什么,但周围只有空气。然后,仰面,重重摔倒在地。
    后脑勺撞击地面的声音很闷,像熟透的西瓜落在泥地上。他的军盔飞了出去,滚到一棵树根旁,被落叶半埋。
    几个劫掠者赶紧上去。他们架起他的胳膊,试图把他拉起来,但他的身体像一袋湿透的沙子,沉重而无力。他们只好把他再靠着树根坐下,让他背靠树干,头微微后仰。
    “雄狮!雄狮!“有人在喊,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金尼逊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目光没有焦点。他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汗水像小溪一样从额头涌出,与泥土混合,在脸上画出灰色的条纹。
    麦基闻讯过来。他跑得很快,像一头被惊动的豹子,但步伐也在打飘。他蹲在金尼逊面前,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脉搏还在,但很快,很弱,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担架,“麦基命令,声音嘶哑,“临时做一副。快!“
    士兵们行动起来。两根长木棍,一件军大衣,几条绑腿带——不到五分钟,一副简陋的担架就做好了。他们把金尼逊平放上去,头用卷起的衣物垫高,四肢用绑腿带固定,防止在行进中滑落。
    “雄狮,“麦基俯身,在他耳边说,“躺上去。我们抬着你走。“
    金尼逊的眼睛动了一下,嘴唇翕动。麦基把耳朵凑近,听见一声微弱的、像是从深渊里飘上来的话:
    “不……我能……走……“
    “你能个屁,“麦基罕见地骂了脏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愤怒,“躺上去。这是命令。M纵队指挥官麦基,命令K纵队指挥官金尼逊,躺上去。“
    好说歹说,金尼逊终于被说服——或者说,被强制——躺上了担架。他的眼睛闭上了,像一扇终于关上的门。几个士兵轮流抬着,每四人一组,每十五分钟轮换。担架在丛林里起伏,像一艘在波涛中颠簸的小船。
    麦基站在原地,望着担架远去的背影,然后转身面对剩余的军官。
    见雄狮病倒,麦基便将进攻计划做了临时调整。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像一台超负荷的引擎。疟疾、暴雨、失联、疲惫、兵力不足……所有因素像一团乱麻,但他必须从中理出一条可行的线。
    “听着,“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指挥官特有的、不容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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