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战区履任,免不了会跟中方各类人等打交道,应该注意些什么。”
“当下国民***的军队虽不是帮会形式,但维系方式相似,当中精义不外乎注重官与兵之间受托之人身、人事关系。中国有句古话叫慈不掌兵,你打小爱说爱闹,但个性平和,在中国人看来不免失于严谨,所以务必注意言行举止,首先最重要的就是立威。”
司徒美堂说着翻了个身,再对布林德叮嘱:“除了建立威信还要注意,中国军队虽有各种弊病,但切不可无端对人轻视,遇事不可以传统美国式思维臆度处置。只要激励得法,必要时示惠,打起仗来我看中国士兵会比你们美国人更加勇猛。”
布林德赶忙称是,从前常见帮会械斗,华人拼起命来比西方人更猛。他原本想问老爹,为什么选派执行这项任务的人会惊动总统,但转念一想明天就要去再见那个格罗夫斯,这个疑惑还是自己去解吧。
司徒美堂再道:“你熟悉中国帮会的行事准则,不要轻易让人知道你是个中国通,如此有助于你了解更多真实的东西,方便你行事。如遇到真正值得信赖之人,方可推心置腹,切记。”
“多谢老爹点醒。”布林德又记下这个要点,想了想再问道:“手握中国国民政府军政大权的蒋中正委员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司徒美堂沉默了一会说:“介石处事沉潜有气魄,比起国民党内当年有可能继承逸仙衣钵的廖仲恺、胡展堂、汪兆铭三人,更有大局观和大视野。在党内论意志、毅力难有人超越他,对明儒王阳明心学活用更是其所长。当下能将四分五裂的中国暂时捏合一起,领导全国正面抗击日本,同时建立自己的核心派系势力也在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再评价道,“不过其为人个性也有不足,私下交往会发现他容易冲动,不合其意便会反应过激,行事免不了独断专行。”
说到这,司徒美堂忽然想起一事告诉布林德,“两月前我从重庆返美途经印度加尔各答,腰疼突发不能行动,当地医院束手无策。幸亏遇到一位故交后人,他的医术不错,经过针灸、推拿治疗几天我才恢复行动。你到印度后可主动联系,顺便请他治治你这头痛病。”
布林德闻言连忙谢谢老爹关心,听司徒美堂接着交待:“此人姓杨名希真,现在印度一处叫兰姆伽的中美训练营做翻译官。他为人厚道,你可与他相交,今后说不定能帮到你。不过他在军中的身份有些复杂,你要记住,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请老爹放心,我会按洪门规矩来。”
“还记得老爹从前告诉你的一句中国老话,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的意思么? ”
“当然记得,就是说某件事若是认定不该去做,无论面对何种利诱,甚至是被威胁甚至是枪口指着头,也绝对不能去做。若是遇到应该做的事,就算粉身碎骨,那也非做不可。”
司徒美堂对布林德这番表态非常欣慰,再道:“这虽是过去用来约束帮众的条框,但也是修身的义理。你去那边做监察官,免不了会卷入些利益冲突。你也已经年过不惑,遇事自己好好把握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听司徒美堂讲述印度、缅甸那边的一些轶事。随着老爹渐渐不支,鼾声渐浓,布林德头疼已减轻,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明天就可知晓这曼哈顿工程区到底怎么回事,以及派遣自己到亚洲的任务有什么关联?然后总统先生所提的契机又是什么?
此时,他的脑海中一半沉浸在连升三级的喜悦中,另一半则是对此延伸出的连串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