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追问,没指责,也没表现出被欺骗的愤怒,平静得像只是知道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这份平静,反倒让谢临舟心里更没底了。他宁愿她闹一闹、问一问,也不想她这么云淡风轻,像根本不在意他的欺骗一样。
他压下心头的纷乱,转头对护卫统领冷声吩咐:“处理干净,尸体送到顺天府,就说是山匪劫道。另外,查清楚这些人的来历,一个时辰内,本王要结果。”
“是!属下遵命!” 统领连忙应声。
谢临舟不再多言,很自然地牵起孟清禾的手腕,带着她往马车走。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薄茧,力道很稳,牢牢地护着她,避开地上的血迹和杂物。
孟清禾的手腕被他握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她微微抬眸,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月光下,男人下颌线紧绷,神情严肃,像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谢临舟,才是真实的他。
不是那个病弱阴郁的摄政王,而是当年那个少年成名、横扫北疆的战神王爷。
马车重新启程,缓缓驶出青石巷,往摄政王府而去。
车厢里很安静,春桃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刚才的刺杀和王爷现身的冲击太大,她到现在脑子还懵懵的,只敢偷偷瞟一眼王爷,又飞快地低下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谢临舟坐在孟清禾身边,依旧握着她的手腕没松开。他能感觉到她手腕纤细,皮肤细腻,却很有力量,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柔弱。
“吓到了?” 沉默半晌,他低声问。
“还好。” 孟清禾淡淡道,“早料到谢景珩会动手,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急。”
“是本王疏忽了。” 谢临舟语气里带着歉意,“本该亲自送你回来的。户部的事本可以缓一缓,是我低估了他的无耻。”
“他已经被逼到墙角了,狗急跳墙很正常。” 孟清禾抬眸看他,“倒是王爷,藏得真深。所有人都被你骗过去了。”
谢临舟苦笑一声:“不得已而为之。等回了府,我慢慢说给你听。”
马车辘辘行驶,穿过热闹的街市,最终稳稳停在摄政王府门前。
谢临舟先下车,然后自然地伸手,扶着孟清禾下来。门口的守门侍卫看见王爷站着下车,全都惊呆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又不敢多问,连忙躬身行礼。
谢临舟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牵着孟清禾径直往里走,直奔书房。
沿途的下人们看见健步如飞的王爷,一个个都傻了眼,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纷纷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心里却炸开了锅。
王爷的腿…… 好了?
不对,不是说瘫痪了三年吗?怎么突然就能走路了?
难道是王妃治好的?
一时间,各种猜测在府里悄然传开。
而书房里,烛火通明,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窗棂上。
谢临舟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烛火跳动,映着他深邃的眼眸。他知道,瞒了三年的秘密,今晚,该彻底摊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