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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七杀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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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东西有心变成熟 冷茹雪无意种庄稼(4)(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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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七杀碑》第一卷《重阳碑》
    第十八章 甄东西有心变成熟 冷茹雪无意种庄稼
    第九十四回 甄东西有心变成熟 冷茹雪无意种庄稼(4)
    我在冷姑爷家住了几天,每天跟着茹心表妹去地里帮忙。说是帮忙,其实我能干的活有限——拔草的时候分不清哪个是草哪个是苗,被二表姐笑话了一通;挑粪的时候扁担压在肩膀上疼得龇牙咧嘴,才挑了半桶就洒了一裤腿,被三表哥笑着接过去说“你还是去喂兔子吧”。
    唯一能干的就是掰包谷,可掰了没几行就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茹心表妹看着我那副狼狈样,笑得直不起腰,说金娃子表哥你还是坐在田埂上看我们干活吧。
    可我不甘心坐在田埂上当废物。我发现有一件事我能干——给庄稼地里的西瓜授粉。冷姑爷教我用毛笔蘸着雄花的花粉,轻轻点在雌花的花蕊上,说这样结出来的西瓜又大又甜。
    我蹲在西瓜地里,一朵一朵地授粉,动作笨拙而认真,像是在黑板上画辅助线。茹心表妹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会儿,说你画辅助线的时候也这么认真吗,我说比这还认真,她笑了,说你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
    这几天里,我渐渐发现三表哥茹雪并不是我想象中那种“认命”的人。他虽然放弃了外出打工的机会,可他并没有放弃学习。每天晚上吃完晚饭,他都会从床头摸出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农作物栽培学》,在煤油灯下看。那本书是镇农技站的技术员送给冷姑爷的,冷姑爷翻了两年也没翻完,倒是三表哥把它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
    有一回我凑过去看他在读什么,他指着书上一段话说:“你看,书上说玉米和大豆间作可以互利共生,大豆的根瘤菌能固定氮素,给玉米提g肥料。阿爷不懂什么根瘤菌,可他从小就知道玉米地里要套种豆子——这就是科学,只是他说不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光跟东西哥在黑板上画圆的时候一模一样——不是聪明,是钻进去了。
    三表哥茹雪还自己弄了一本笔记本,把书上的要点一条一条地记下来。他记笔记的方式很特别——左边是书上说的理论,右边是阿爷的经验。比如左边写着“氮肥促进叶片生长”,右边就写着“阿爷说粪水浇过的白菜叶子更绿”;左边写着“磷肥促进根系发育”,右边就写着“阿爷说烧过的草木灰撒在地里红薯长得更大”。他用这种对照的方式,把阿爷的经验和书上的理论一一对应起来,像是在做一道很难的证明题。
    他把这个笔记本给我看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没读过什么书,可我觉得阿爷的经验里头有学问。我就是说不出来——就像你东西哥在黑板上画圆,他知道那个圆为什么是圆的,阿爷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施肥,可你问他为什么,他就说不出来了。我想帮他说出来。”我说你这个笔记做得比我们班的王红梅还认真,他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笑。
    有一天傍晚,他带着我去看他的“试验田”——那是他偷偷在屋后开的一小块地,冷姑爷都不知道。地里种了几垄玉米,每垄之间套种了不同密度的花生。旁边插着一块小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每垄的播种日期和施肥量。
    “我想看看不同密度对产量的影响,”他说,蹲下来仔细端详着两垄长势不同的玉米,“这垄种得密,这垄种得稀。按照书上说的,密度适中产量最高。可阿爷说种得稀,每株能分到更多养分,棒子更大。”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指着那片试验田说:“等我搞清楚了,我就跟阿爷说,咱们家的地可以按照科学方法来种。立体农业是对的,可怎么个立体法,还得靠数据说话。明年我打算把这块地扩大,每种方案种一垄,到了秋天一称重量就知道哪个最好了。”
    我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只比我大几岁的表兄,跟我想象中的“农民”完全不一样。
    他不是在种地,他是在做研究。他在这块小小的试验田里,探索着土地的秘密,就像东西哥在黑板上探索几何的秘密一样。
    只不过他的实验室是这片山坡,他的实验器材是锄头和镰刀,他的实验数据是一粒粒金黄的玉米。
    有一天下午,雨萍姐姐也来了。她手里提着两兜东西,一兜是给莫愁姑姑带的红糖,一兜是给冷姑爷带的茶叶。她说东西哥这几天忙着给下一届初三备新课,没空来,让她来看看金娃子。
    她穿着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白生生的手臂。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鞋底沾满了泥土——她是从重阳镇走路过来的,走了将近两个钟头。
    她把东西交给莫愁姑姑之后,就跟着茹心表妹去地里帮忙。她手脚利索得很。蹲在花生地里拔草,手指翻飞,一把一把地拔,比二表姐还快。一边拔一边跟二表姐聊天,问她今年花生什么时候收,问冷姑爷最近身体怎么样。二表姐开始还有些拘束——她对雨萍姐姐不太熟悉,可聊着聊着,就被雨萍姐姐那股子热乎劲儿感染了,开始有说有笑的。
    歇晌的时候,雨萍姐姐坐在田埂上,掏出水壶喝水。三表哥坐在她旁边,拿草帽扇着风。田埂上长满了狗尾巴草,风吹过来的时候像一片绿色的波浪。她忽然问他:“三娃子,你打算以后一直在家种地吗?”
    三表哥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草帽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帽檐上画着圈。“我其实也想过出去。我们班有几个同学去了广东打工,说那边一个月能挣三四百块。可我想了又想,还是留下来了。”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被夕阳染成金黄的庄稼地,“不是因为我害怕出去——是因为我觉得,种地这事,做好了也是一门学问。咱们家的地,我阿爷种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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