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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七杀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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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前校长留笑脸 讲台上老师发脾气(3)(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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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吭声。
    刘二娃忽然举起手来。
    “甄老师,我觉得你教得比课本好。课本上的东西,我自己能看懂。你教的,我自己想不出来。”
    东西哥哥看着刘二娃,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好。那咱们就证明给他们看。从今天起,课本要学,而且要比任何人学得都好。课外的东西,也要学。期中考试,咱们三班,要考全年级第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有没有信心?”
    教室里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声震天响的齐吼:
    “有!”
    那声音冲出教室,冲过操场,冲到了校长办公室的窗户前。
    郑仁正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听见这声吼,抬起头来,往三班教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批文件。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谁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从那天起,三班像换了一群人。上课的时候,没有人走神,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东西哥哥的粉笔头。下课了,别的班的学生在操场上疯跑,三班的学生趴在桌上做题。放学了,东西哥哥的寝室里总是挤满了来问问题的学生,一拨走了又来一拨。
    我在其中,既痛苦又快乐。痛苦的是,东西哥哥布置的作业比谁都多;快乐的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几何题做出来了,是会上瘾的。那种感觉,就像解开了一个又一个绳结,每解开一个,心里就亮堂一分。
    郑美媛好几次来找东西哥哥,都看见他被学生围着讲题。她站在门口看一会儿,也不打扰,悄悄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走了。有时候是一包茶叶,有时候是一袋水果,有时候只是一张纸条。
    我偷偷看过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我看完了,赶紧把纸条放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期中考试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重阳镇的秋天,一天比一天深。白果树的叶子落了一地,风一吹,哗啦啦地在街道上打转。七杀碑和无字碑并肩立在街口,碑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摸上去,冰得手指头疼。
    考试前一天的傍晚,东西哥哥一个人爬上了东山。
    这回他没带箫,也没带学生,就那么空着手,一个人坐在那块他吹过箫的石头上,望着山下的重阳镇。
    夕阳西下,把整座镇子染成一片橙红。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狗吠隐约可闻。青石板街道上,有人在收晾晒的稻谷,有人在赶鸭子回家。大榕树下,一群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隐隐约约飘上山来。
    他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街口的七杀碑和无字碑变成了两个模糊的影子。他走到无字碑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把那枚银圆轻轻放在碑面上。
    第二天,期中考试。
    三班的学生走进考场的时候,一个个昂首挺胸,像出征的士兵。
    我坐在考场里,打开试卷,第一道题就是圆的切线。我拿起笔,脑子里浮现出东西哥哥在黑板上画的那些圆和线,浮现出他一根一根画的辅助线,浮现出他说的那句话——“解题就像走迷宫。你得多试几条路,才能找到出口。”
    笔落下去,答案一个一个地浮出水面。
    考完试出来,刘二娃在走廊上又蹦又跳:“甄老师押中题了!那道切线题,跟咱们练过的一模一样!”
    其实不是押中题。是东西哥哥把该教的都教了,不管课本上有没有。
    成绩出来那天,是重阳镇今年秋天最冷的一天。
    郑校长站在操场的**台上,手里拿着成绩单,脸上的表情谁也看不透。全校师生在台下站得整整齐齐,冷风嗖嗖地往领口里灌。
    “现在我宣布,本学期期中考试,各年级各科成绩。”
    他念了一大串名字和数字。初一、初二、初三,语文、数学、英语、物理……
    念到初三几何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台下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初三几何,年级平均分——七十八点五分。”
    台下一阵骚动。这个平均分,比上学期高了整整十分。
    “各班平均分。一班,七十五点二分。二班,七十六点八分。”
    他又停了一下。
    我站在队伍里,心跳得像擂鼓。
    “三班——”
    郑校长的目光往三班的方向扫了一眼。我分明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八十三点六分。年级第一。”
    三班的队伍炸了锅。刘二娃第一个跳起来,帽子都飞了。同学们抱在一起,又笑又叫,把帽子往天上扔。
    东西哥哥站在队伍最前面,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他没有跳,也没有叫,只是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弯着。
    可我分明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虚怀谷站在教师队伍的最后一排,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成绩单,又抬头看了看东西哥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郑美媛站在团支部的方阵里,笑得眼睛弯弯的。她偷偷朝东西哥哥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赶紧把手缩回去,脸红了半边。
    散会后,东西哥哥一个人走到操场边上,靠着那棵银杏树,望着远处的东山。
    我跑过去,站在他旁边。
    “东西哥哥,我们赢了!”
    他低下头看着我,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
    “金娃子,这才刚开始。”
    我当时不明白他的意思。赢了就是赢了,什么叫“这才刚开始”?
    多年以后我才懂得,在一个小地方,出头不是最难的事。最难的是,出了头之后,怎么待下去。
    因为赢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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