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福顺楼。
这几日,掌柜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又少了?”他盯着账册。
伙计低头小声回话:“午市…少了三成。”
“三成?这再过几日,咱们可以关门了?”
他接着道:“去查查,谁抢了咱们生意。”
两日后,消息来了。
“掌柜,不是哪个酒楼,是那个送饭的。”
“送饭?”
掌柜这才记起上个月有个一刻送脚行,专门送饭食的。
“说如今他们都统一去一个地方取饭食。”
“呵呵,有点本事嘛,自己做了。”
“你去查查,哪儿出的餐!”
一日后,伙计查到了,是城西一个二进院。
掌柜冷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想在汴京城里赚这钱,天真。”
他手一挥:“找几个人,去看看。”
同一时间。
城西,小院不远处一间茶棚。
阿狗正低头啃着半个炊饼。
到了夜晚。
小院门外,几名伙计正收拾食盒,院门半掩。
远处巷口,出现了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一脸横肉的中年人。
他是福顺楼掌柜找来的泼皮。
他看了一眼院门,嘴角一撇:“就这地方?”
身后人笑:“是这儿,抢了好几家酒楼的生意。”
那人冷哼一声:“进去看看。”
话音刚落。
巷子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们回头,看见几个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面黑如铁。
身后跟着五个壮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那泼皮头目愣了一下,知道遇到同行了。
“你们是?”
黑脸汉子走到院门,站定,看了看他:“这地方,你们动不得。”
泼皮皱眉:“你谁啊?”
黑脸汉子冷冷看着他:“金鹰会,这条街,是我看的,这买卖,也是我罩的!”
泼皮和身后的人脸色齐齐一变。
有人更下意识退了一步。
泼皮咽了口口水,再看看那院门:“嘿嘿,原来是年大哥的地盘,是小的不懂规矩了。”
黑脸汉子没有接话。
泼皮立刻摆手:“走。”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巷子很快又安静下来。
阿狗从院子里走出来,笑着对黑脸汉子道:“多谢年大哥,这日后的饭食,咱们东家说了,都算我们的。”
年蓝看了看阿狗,这小屁孩,当年还是乞儿的时候老老实实的,现在越来越滑头。
“你也是好运道,跟了个好东家。”
“那是,咱们东家年少有为,赚钱的本事大,年大哥这回帮了咱们,东家记着了,日后咱们有来有往。”
阿狗从怀里掏出个荷包递了过去。
年蓝接过,在手里掂了掂,露出一丝笑容:“行,有事找我。”
说罢,带着几个兄弟就走了。
第二日。
福顺楼。
掌柜听完汇报,脸色十分难看。
金鹰会,可是城里出了名的黑帮,地下钱庄、青楼、黑市,哪哪都是他们家的买卖。
他可惹不起。
到了旬假,谢承曦依旧出门去了自己的宅子开会。
王智和林柏以及阿狗,都各自汇报工作。
谢承曦听完,点了点头:“不错,如今买卖铺开,继续盯着,我们的买卖在城里不值一提,暂时不会引起什么注意,一刻送的生意相对起眼一点,无妨,民以食为天,吃食生意竞争向来大,很快风声一过,就无人在意。”
阿狗笑着点头:“金鹰会虽不好打交道,但年蓝是我旧识,他如今升做会里三把手,日后咱们这些市井买卖,有他罩着,不会有问题。”
谢承曦当然知道,做买卖的,就得有人罩,最优的当然是官府,最不济也得有黑帮。
自古以来,想买卖做大做强,哪家不是黑白通吃的。
一刻送的买卖做了月余,有人坐不住了。
南市,一家叫‘美味斋’的食肆,掌柜姓钱,人精明。
他也开始来插一脚,也做起了外送的服务。
厨房现成、伙计现成,怎么想都输不了。
他想的简单,也就是多跑几趟的问题。
第二日,城中果然多了一拨人。
不一样的食盒,同样的喊法,外送费甚至只需三文钱。
一刻送的生意,被分走了一部分。
外送费三文,足足比一刻送便宜两文,客人被抢走了不少。
不过,这出单量,美味斋似乎有些低估。
出餐速度不够快,人手也不够,主意是,路线很乱。
相比之下,一刻送依旧按谢承曦定的路线和执行标准送餐,没任何改变。
过了五日,美味斋那边,门口开始有人退单,说他们送得太慢,汤也都是洒的,食盒打包也不行。
钱掌柜还因为这外卖服务,连带着堂食都受了影响,生意不增反减,无奈之下,半个月后,他把这买卖喊停了。
一刻送那边,生意已成形,固定客户多,还有好些富户新客,生意比初开始,好了三成,加上隔三差五就在三元快报上的广告,一刻送脚行这名声,渐渐在汴京城里响亮了起来。
老谢家。
五爷谢敬业正吃着一刻送脚行送来的糖水。
“爷,这红豆莲子羹味道真的比厨房做得好?”
一旁的小厮问道。
谢敬业吃完最后一口,擦了擦嘴,抿了口茶,这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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