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语气一贯的冷静利落:
“信息我可以共享,但我要先跟吴邪单独聊几句。”
吴邪愣了一下,点点头。
他本来想过去劝胖子别再说了,但麟纾那一站一挑眉比他说什么都管用。
他觉得刚才那一下,比黑瞎子被按在引擎盖上还让人难受——
被打是皮肉疼。
被人家看一眼就怂了,是面子疼。
想到这里他有点幸灾乐祸。
阿宁和吴邪走到岩壁另一侧,低声交谈。
吴邪从怀里掏出那本陈文锦的笔记递给她,阿宁一页一页翻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笔记里记录着西王母宫的路线,还有关于“长生”的零散线索。
但所有关键信息都被刻意抹去,只剩下一个反复出现的代号——
一个圈,中间一个“它”字。
像一枚烙印,烫在每一页的边缘。
“这个‘它’到底是谁?”
吴邪的声音压得很低,压不住那份躁动,
“她在笔记里写,‘它’无处不在。”
张麟纾站在几步之外,耳力远超常人,那些话一字不漏地落进了她耳中。
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先出发吧。”
阿宁将笔记还给吴邪。
一行人绕过古船,沿着干涸的峡谷往深处走。
日头渐高,岩壁两侧的风蚀纹路越来越奇诡。
“哎——这儿!”
胖子蹲在一块凹陷的地表旁,扒开浮土,露出一片片嵌在泥层里的鱼骨化石。
完整的,头骨细小,尾部散开,腹部有一层细密的骨骼凹痕。
“人面鱼。”
张起灵开口。
吴邪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西王母宫的传说里的人面鱼……”
“神话不一定可信,化石是真的。”
张麟纾蹲在那片化石旁,歪头看了看,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这地方以前确实是条河。按笔记的路线标注,离西王母宫不远了。”
胖子从地上捡起工兵铲,嘴里碎碎念:
“半张人脸长在鱼身上……”
“西王母的审美也挺独特。”
“你管人家审美干嘛,”
吴邪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走吧。”
河道遗址尽头拐了个弯。
一辆越野车四轮朝天翻在沙地上,车窗全碎,轮胎瘪了三只。
阿宁快步上前查看车尾编号。
是车队的车。
“这车坐了飞机啊。”
胖子绕到车头,伸手摸了一把引擎盖上的温度——冷透了,
“比我们都到得快,走的捷径?”
“别贫了,看有没有能用的。”
潘子蹲在车边翻装备。
几人收了几壶水、几包压缩饼干和药品。
吴邪把最后一壶水塞进背包。
头顶的阳光暗了一瞬。
就那么一低头的工夫。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对面山丘表面像被风吹皱的水面,荡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波纹。
细密而整齐的沙沙声从岩壁上涌下来。
“这山怎么还会动啊?”
胖子眯着眼睛看去。
“尸鳖王!”
吴邪的惊恐的声音变了调。
胖子的脸绿了,一把拉上装备包,背带往肩上一甩,声音比大脑更快:
“跑——!”
所有人同时往相反方向冲。
身后那层红色潮水从山壁上淌下来,沙沙声连成一片,像整座山正在剥落。
麟纾和张起灵几乎同时掠到队伍最前方,一左一右。
前方出现岔路。
张麟纾边跑边抓起一把碎石,随手掷出,石子落地的清脆声响刚落,她立刻沉声笃定:
“这边!”
潘子和阿宁没有丝毫迟疑,当即跟着她转向突进。
胖子喘着粗气紧跟其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不忘扯着嗓子喊:
“妹子可以啊,还会投石问路!太厉害了!”
张麟纾呼吸未乱,笑着回他: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吴邪看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的虫潮,让他毛骨悚然。
“别说了!快跑啊——”
众人狂奔。
可不过一会儿,眼前骤然出现一道断崖。
整排岩脊齐刷刷断裂,脚下是深达几十米的幽谷,谷底雾气弥漫看不清虚实。
张麟纾骤然停步,身后众人也跟着僵在原地。
胖子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的断崖,一脸绝望地苦嚎:
“不是吧!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张麟纾没有回头,耳后沙沙声越来越近,风里的腥臭味也愈发浓烈。
“路没错——”
“这是唯一的生路。”
她单脚踏上崖边凸起的岩石,回头冲众人弯了弯眼,眼尾上挑,带着几分笃定的狡黠。
“我先替你们探路。”
话音未落——
黑色冲锋衣被山风骤然扬起。
她没有丝毫迟疑,径直向后倒去,身姿轻盈又果敢,在陡峭的崖壁间划出一道利落干脆的弧线。
“麟纾——!”
吴邪的惊呼还卡在喉咙里,张起灵已然动了。
他没有半分犹豫,左手死死撑住崖边岩石,身形一翻也纵身跃下,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吴邪和胖子同时抬手抱着脑袋,急得放声大喊:
“你们俩——”
“好歹系个绳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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