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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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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御前落子江上,清风拂袖去(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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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周“唰”地冒出一层白毛汗,腿肚子一阵转筋。
    那点刚刚冒头的贪念,被这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他退后两步,脑子里嗡嗡作响。
    堂主连用河工做借口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这是早就料定了御前会派人拿着戥子,一厘一毫地去称这笔银子!
    老周倒吸一口凉气,心底对许无忧的敬畏又拔高了数层。
    堂主都把朝堂上的算盘听得一清二楚,把每一步棋都走在了死穴的外头!
    栈桥角落的石墩旁,往日里威风凛凛的雷震像只淋了暴雨的老鹌鹑,缩在那儿瑟瑟发抖。
    他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面对十四万两现银的金山,这位许堂主连多看一眼都嫌费事;面对能号令群雄、拿捏百官的账本,毫不犹豫地封漆交出。
    雷震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骇然。
    他在这江面上争斗了三十年,争破了头,无非是争几百两船钱、几个码头的霸权。
    可许家这位呢?金银不入眼,权柄不沾手。
    人家图谋的东西,大得把这天盖住都嫌漏风!
    这老江湖头一回觉得,自己这半辈子算计,活脱脱就是个在泥坑里抢烂果子的泼猴。
    他根本没看明白过“局”字到底怎么写。
    越想越寒,雷震两腿一软,彻底瘫坐在水洼里。
    沈炼将铁匣妥帖收入怀中,转身踏上蜈蚣快船的跳板。
    就在船工准备解缆的当口。
    他脚步微顿,偏过头,越过翻滚的江水,丢下一句没有温度、值得不尽揣摩的话语。
    “许堂主,朝里早有人替你说过话。陛下前日问起水程堂的底细时,只点了三个字。”
    “看他做。”
    “许大少爷,好自为之。”
    许无忧立在原处,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他这阵子在通州江面上搞风搞雨,满心以为只是替老爹拔几根暗钉,顺带清理一下水路。
    哪曾想,千里之外的那张龙椅上,早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这片水域。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今日封一本账、拒一船银的举动,正一字不差地踩在了那道无形的御前考题上。
    蜈蚣船撞开江雾,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木桨拍水声,消失在苍茫的水面上。
    许无忧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栈桥上。
    他没理会周遭的狼藉与血水,只是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掌心。
    手指无意识地在半空比划,勾勒着那被墨迹涂去半边的字号。
    画了又抹,抹了又画。
    许久之后,他将手拢入袖中,叹了口气,声音散在冰冷的风里:“这水,往南去,深得很呐。”
    ……
    京城,御书房。
    铜鹤香炉里吐出缭绕的龙涎香,驱散了大乾朝古老的秋的丝丝寒意。
    老皇帝披着明黄色的常服,竟丝毫不似天子威严般,慵慵懒懒地斜靠在明黄色的隐囊上。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由皇城司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奏,信笺上的墨迹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纸面上,八个蝇头小楷力透纸背:封账自缴,一银不取。
    老皇帝盯着那八个字看了许久,微微叹了口气,将御用的朱笔搁在翡翠笔架上。
    无意下笔……
    “这把刀,许有德磨得倒是利索。”老皇帝扫向侍立在侧的秉笔太监,天子独有的威压与深沉压来,“只是不知,砍完了别人,割不割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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