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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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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圣贤书换不回半两米(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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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住了。
    儒者舍此不言,而独以纲常伦理为天理,是弃日月而谈灯烛,舍江河而勺蹄涔也!
    啪嗒。
    半寸见方的松木活字脱离指尖,直直掉进装废纸的破木筐里。
    “竖子狂妄!简直大逆不道!”陆长缨嗓子眼发紧,咬着后槽牙逼出一句低吼。
    天地纲常,那是死死撑着大乾天下的主心骨!怎么到了这人笔下,就成了丢了日月去谈论几盏残灯的末流废话?
    这波简直是直接掀桌子,把全天下士子的脸皮整张扒下来按在地上摩擦!
    骂声还未落音,那浅底油灯里的芯子忽地爆了个火星,烧得更旺了些。
    那火光硬扯着他的眼球继续往下看。
    满纸字句化作淬了铁锈的倒刺,直往他脑门子里狂钻。
    “欲格水之理,当以刻漏计其疾徐;欲格火之理,当以燥湿辨其温凉。”
    “欲格粟之理,当区田亩而较其丰瘠,积年岁而稽其旱涝。此所谓“即器以见理,由数以征实”也。”
    陆长缨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文章里这句“理在器中,在度数之不可诬”,简直是一记记重若千钧的巴掌,跨越薄薄的纸面扇在他的两颊上。
    十四岁那年京畿爆发大旱。
    县尊大人领着全城考取功名的生员,密密麻麻跪在龙王庙的石阶上。
    求雨、告天、祭祀、高谈阔论儒门玄机,不休不眠整整三天三夜。
    结果呢!城外的庄稼照旧干成了碎草把子!易子而食的惨状他亲眼见过!
    这细微的动静,分明是一截枯骨被人当头一脚生生踩断了关节,脆响直接贯穿他的脑髓深处。
    视线死死咬住手稿最末尾的几行字,再也挪不开半分。
    空谈心性,岁不能多打一石粮;冥想仁义,日不能铸出一斤铁。
    内心犹如有一道闪电划过,陆长缨的心裂了。
    陆长缨整个人剧烈摇晃了两下,膝盖彻底失了根骨,半个身子全塌在满是黑墨渣的雕版台上。
    这区区三十六个字,把大乾开国两百年来的官样文章,一刀斩成了连擦脚布都不如的烂棉絮。
    咸腥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狂涌而出,混着黄稠的鼻涕,直愣愣地落进浸了满墨汁的木活字盘里。
    他想到了……
    十二岁那年的寒冬,比现在的天候还要杀人。
    刚过五岁生辰的小妹饿得脸颊塌成两个黑洞,抱着他的小腿哭着喊饿。
    他当时正正襟危坐,手里捧着本花了大价钱抄来的《圣贤经义正宗》,满嘴背诵着“知止而后有定”。
    小妹咽气的时候,连一张裹身子的烂席子都没给配上,就用两捧硬邦邦的冻土盖了。
    读了十五年的书啊!背了十五年的经史子集!
    他陆长缨除了挣来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酸腐躯壳,到底捞着什么了!
    老娘病危买不起一贴柴胡,如今的自己饿得要把谷糠吞下肚去充饥!
    此时终于明了!
    那所谓的“圣人道理”,终究成了一块千疮百孔的遮羞布,兜不住见底的米缸,挡不住入骨的秋寒。
    陆长缨颤抖着抽出冻僵的手,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一把将那金叶子连同手稿攥进掌心。
    直至感觉掌心生疼,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连同自己十五年的清高与尊严一并掐死在骨血里。
    那套挂在嘴边的孔孟学说,那些压断他脊梁的旧学规矩。
    曾经是他活着撑门面的唯一光环。
    此时此刻,却成了一件挂满蛆虫的缩水寿衣。
    紧紧勒进他的皮肉里,勒得他作呕,勒得他连口活气都喘不上来!
    文章上的每一道笔划,都变成生满铁锈的厚背钝刀,一点点把他这些年欺瞒自己的虚伪幻境锯成烂肉泥。
    “理在事中……这理在事中啊!”
    陆长缨爆发出凄厉的呐喊。
    他彻彻底底地疯了。
    再不管冻得全是血口的掌心,抓起排字刷狠狠怼进厚重的墨海里,朝着排好的字版上拼命抽打。
    墨汁四溅,糊了他满身满脸。
    每一次拿最廉价的毛边纸盖住木板,每一次用刷子在纸背上死力刮过,都在黑夜的空荡屋子里挤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根本不是在印字。
    此时的陆长缨就是一个即将冻毙在雪窝子里的恶鬼,不管不顾地死死抱住了那盆烧红的滚炭。
    他毫不在乎这炭火会不会当场烧烂他的皮肉骨头!
    印!
    天亮前要印满一千份!
    他要把这把扯下天下读书人遮羞布的真火,烧进城南!
    烧进那群自命不凡的老爷们的茶楼馆阁!烧进每一双还在闭眼做春秋大梦的眼睛里!
    陆长缨一把撕烂长衫的领口,扯下破棉袄,狠狠摔进烂泥地里。
    惨白的粗糙纸张沾着浓黑刺鼻的油墨,一张接一张从模子里拔起,很快就在土炕上摞成极高的一叠。
    一千张足以砸碎旧世界的廉价传单,正从这发臭的死胡同里,疯狂酝酿出一场能烧穿大乾天穹的滔天野火。
    满满是吃人的道理啊!
    变吧……bian'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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