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做自己最喜欢做的事,很快魔师宫里到处都飘扬着如画如仙的织锦。做累了,她看会书,或者出来帮他锄草。日子简单而单纯,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江湖山川上的风暴与这块宁静安详的地方无关。他很喜欢这样,只是有一天,看着她细心地替魔师量着尺寸,那眼神刺痛了他的心,他第一次意识到她不属于自己,不属于这个小花匠。
改变命运的时刻是魔师漫步花园的一次,看着在一株兰花旁忙碌的他偶尔问了一句:“你喜欢养花吗?”
他低声说:“不。”
魔师微笑着问他:“那你喜欢做什么呢?”
他抬起头,第一次直视着魔师:“我想做你,做魔师。”
魔师哈哈大笑,良久,沉思着看着他,扫一眼织女的房间,露出奇特的微笑:“那好吧,我给你机会。”
这个主意遭到织女的强烈反对,她知道魔师是个大魔头,不希望田烈也沦入血腥,然而在田烈热切的目光中,她最终还是无奈地低下了头。
魔师果然给了他机会,甚至亲自为他洗髓换骨,然后就将他扔到了充斥着激烈争斗的魔教中,很少再管他。少年小花匠就在血腥、阴谋中迅速地成长起来,别人都视他为魔师的人,不具名的弟子,这给他带来了很多机会,也带来了很多危险,但他都熬了过去,一天天强大起来。
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汹汹地燃烧,随着岁月而越发强烈,那就是有一天,强大如魔师的他要将织女从魔师宫中抢出来,给她一个真正幸福快乐的生活。每次见到魔师,他都把这个念头深深地埋在心里,等魔师离开,看着其背影他会握紧拳头发誓,你等着,我要带走织女。
终于有一天,织女离开了魔师宫,可是同样不是因为他。
魔师撒手扔下了一切,去追寻至高的天道,当他听到这个消息,赶到魔师宫,已经迟了,魔师宫已然空寂。他离开了魔教,去追寻自己这一生的目标。苦苦搜寻下,才终于找到了织女。她带着自己织就、魔师留下的魔师袍,回织云派短暂停留后,找了一个僻静的乡下待了下来。他如往昔一般,默默地在她身边陪着她,希望能守护她的快乐和幸福。
然而她不快乐,仍然是静静的生活,但她不快乐,即便是她沉浸一生的编织也不能让她愉快起来。常常,她坐在那里怔怔发呆,很久都不下一梭,不织一针。偶尔她会拿起魔师袍,细细地端详,让那深沉的黑色吞噬身边的五彩光线,然后是轻轻的叹息,细致地叠好它。
她一天天憔悴下去,他的心在痛,想尽一切办法让她感到愉快。她总是予以配合,回报以感激的恬静微笑,可还是一天天消瘦下去。
田烈不知道自己怎样度过了她最后的日子。在她弥留的时刻,她怔怔地盯着空中,似乎在搜寻什么。田烈咬着牙,找出了魔师袍,穿上了它,那一刻,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成为了魔师。她的目中闪耀着光彩,痴痴地看着他,一瞬间,他仿佛见到了最初见她时那个微笑着的瘦弱女孩。良久,她目中的光彩暗淡下去,变得清明而温柔,叹息着说:“小烈,你长大了。”沉默许久,轻轻的声音:“对不起。”
然后,天塌了。
……
田烈站在那里,天雷振荡,电火映亮了整个天际,所有这一切却都如同虚幻的梦境一般不真实。往日的种种如走马灯一般围绕着他旋转,那个微笑着的倩影就在他眼前,那样真实,似乎触手可及。
在她逝去的日子,他混乱的头脑中唯一为自己找到让自己不至于疯狂的出路就是,我要成为魔师,我要修成天道,我要成为仙人,无论她的魂魄在哪里,无论是天上还是地狱,无论是轮回还是游魂,他都要去找到他,永远守在她的身旁,永远不让她再受任何伤害。
随后的事在他头脑中混乱一团,他似乎成功了,又似乎完全失败了,他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呢,为何什么也想不起来。他努力回想着,突然神经中如同裂开的痛苦冲上他的脑海,将他所有的思维都打翻在地,狠狠地碾成细细的碎末。
岳封看着这个人,他的目光变幻着温柔、愤怒、痛苦和挣扎,脸上不成样子的肌肉在抽搐痉挛,看不到任何当初那个沉默寡言的小花匠的影子,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
狂风停息,面纱终于落下,将田烈再一次隔离在光亮之外。他突然发出一声野兽似的嗥叫,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起来。
不明前因后果的时候,就是再有能耐的魔师又能如何呢?他只能同情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少年在他面前痛苦转折,发出切齿的呻吟。
岳封犹豫一会,正待走过去,先制住他再说。田烈停止了挣扎,安静地躺在地上。岳封看了一会,正要动手。田烈却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优雅而自信,如同昔日魔师走过织云派庄园的闲适。然而他开口道,声音稳定而沉着,如同魔师答应他给予他机会时一般从容:“我就是魔师,你是潘安是吧,你父亲有什么要带给我?”
岳封惊讶地看着他,但魔师袍和面纱让田烈就如同浑然的黑暗,没有什么光明能刺透进去。
见他不说话,魔影似乎有些不耐烦:“快说,我还有事要做。”他似乎完全认定了自己的魔师身份,连带甚至认可了岳封的潘安身份。
岳封展眉一笑:“伯伯,我爸爸其实只有一句话告诉你,就是,七变之关,重在弃舍,九变之计,重在入世。”
魔影似在皱眉,问:“就这些。”
沉默一会,他说:“你的修为怎么样?”
岳封微笑:“小佷修为尚可,当然与伯伯的通天境界不能比的了。”
魔影点头:“那就好,我现在有要事要办,事了后再来找你。”声音刚落,已化为黑线,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