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与罗棠坐在她办公室的小沙发上说话。
凌曼筠拎了一壶茶进来。
秦言从抽屉里翻出几样点心,当做茶点。
这是她和凌曼筠偶尔当午饭吃的,味道都不错。
“你上次发电报距今,间隔了两个月。”秦言说,“出了什么事?”
“练兵的事。督军不准我们北上,怕给秦家惹祸。我们上了火车,半路上把我们拦截回去了。”罗棠说。
秦言:“那这次……”
“这次他应了。和谈的阴谋成了泡影,练兵的目的达成,我们北上不再有危险。”罗棠笑道。
秦言颔首。
“好像是你的功劳。”她又说。
秦言:“误打误撞,我也没这么大野心。”
以小博大,达成了极好的效果。
罗棠含笑饮茶:“你说你不想用美人计,可你还是用了。”
秦言沉默:“这不算。”
“你选了程家最有前途的少帅,怎么不算?”罗棠说。
秦言:“我的初衷不是。所以就不算。”
就像杜荣飞的事,秦言只是不想坐以待毙,她要反击。结果却是替南边解了困境。
秦言和程天循的婚姻,也只是当时被刘金耀那流氓逼到了绝境,可能会死,才去找蓝昌明。
蓝昌明似乎也没想到,秦言能顺利嫁给程天循。
“那你运气挺好。”罗棠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千般算计才能嫁入程家,没想到竟是无意之举。”
秦言愣了下。
“你大概是第一个说我‘运气好’的人。”她说。
罗棠:“你运气不错。当年在保皇党杀手组织,遇到了我大嫂,将你捞了出来;后来办报社,也是顺利打响名号;再寻到一门不错的婚姻。”
秦言就发现,人不能只盯着自己的不幸。
原来她也有如此多“绝境逢生”的时刻。
她运气也不差。
“你事情查得如何?”罗棠又问她。
“是程督军的二姨太苏雅兮,她是保皇党的头目。”秦言道。
罗棠脸上笑意敛去。
秦言又道:“我只是观察、暗中调查,没有尝试去对付她。她很精明 ,一旦打草惊蛇,我恐怕会先暴露,到时候性命不保。”
顿了顿,秦言还说,“她可能也猜忌我。我们彼此试探过几次,都不了了之。”
秦言说,那次在军医院,有人去刺杀她,是程天誉派过去的,可能不仅仅是给程天循找麻烦,也是想试探秦言。
也是这件事,秦言确定了二姨太的身份。
二姨太可能也得到了她想要的。
但有什么关系?
秦言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她只是误入了保皇党的杀手组织,她与港城罗家的关系从未瞒过人。
她把自己暴露在日光下。
“……那次试探后,我发现督军很信任二姨太。他与二姨太感情太深。若不能离间他和督军,亦或者扳倒督军,就动不了她。”秦言道。
罗棠深深吸一口气。
她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声音还是带着泣血般的嘶哑:“她害死了我大嫂、我侄女。”
“你想怎么办?”秦言问她。
罗棠:“我这次北上,不解决此事不折返。”
“可能会有牺牲。”秦言说。
“我不怕。”罗棠道,“你也别怕,我会保护你。”
“我也不怕死。”秦言说。
罗棠伸手。
秦言把手放在她掌心,半晌才说:“当年你的话,不要再提。”
罗棠握紧了:“好。”
秦言北上时,罗棠给了她几枚药丸,也给她提供了方向。
罗大夫人摧毁了保皇党的两个杀手组织,保皇党恨死了她,谋杀了她。
而罗棠是罗大夫人养大的,她一样痛不欲生,她想要报仇。
秦言亦然。
罗棠告诉她:“我收到情报,头目在南城,就是我们老家。”
她建议秦言去南城。
她还告诉秦言,如果来了南城,人生地不熟,可以用她的美貌开路,用美人计进督军府。
“督军有好几个儿子,你把握机会。”罗棠如此说。
这是她给秦言药丸的契机。
别怀孕。
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心态就变,事情就变得格外复杂。
罗棠嫁到秦家十几年,她没有孩子。
秦言当时说:“如用美人计,怎么不找程督军,而是他的儿子们?儿子们手里无权。”
罗棠便说:“你随机应变。”
她想提程督军,怕秦言觉得恶心。督军年纪大了。
“我不想用美人计。”秦言当时如此告诉罗棠,“我有我的路子可以走。”
她拒绝药丸。
罗棠叫她收下:“世事易变,以备不时之需,你拿着。”
后来罗棠听说她嫁给了程天循,第一句便是夸她美人计用得很成功。
秦言否认了。
她昨晚一直没怎么睡。
秦言很清楚知道,她又有了想要扎根的想法。
她对这门婚姻很满意。
可她的人生总无法预料。宛如海上行舟,只能跟着风向走,她定不了。
也许这一刻风平浪静,下一瞬又波涛汹涌。
罗棠的到来,也让秦言想起了当初她建议秦言的“美人计”。
保皇党的头目是程家的人,将来有人说秦言结婚动机不纯,她又如何自辩?
秦言敢作敢当,她只是不愿承受曲解与污蔑。
她希望罗棠别把当时那些话说出去。
“我明日去拜访督军夫人和二姨太。”罗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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