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渐渐远去,陈更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
独立团团部的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随后,几位连长营长再看向林辉的时候,刚才那种抵触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凭着几句话和几块石头,硬生生从一向抠门的旅长口袋里掏出一万发子弹。
要知道,旅长不从独立团顺东西就算很好了。
“团长!”沈泉第一个回过神,往李云龙身边凑,“那一万发子弹要是拉回来了,咱们二营伤亡大,是不是先拨给咱们……”
“滚蛋!”李云龙一脚踢在沈泉屁股上,“你没长耳朵是不是?那是旅长给三三制战术当经费的!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切!”沈泉瞥了李云龙一眼,“怪小气的。”
李云龙没再理他,转身走到林辉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的林教官啊,从明天起,老子独立团千来号人的训练就全交给你了。”
林辉立正:“团长,保证完成任务!”
……
接下来的日子,杨村打谷场变了天。
往常只是每天集合时才会热闹,现如今,天刚亮,整齐的呼号声就响彻山沟。
全团干部战士从最初的不满、抗拒,慢慢练到了麻木,最终形成肌肉记忆。
那些原本含胸驼背,松垮散漫的老兵油子,被林辉用最严苛的队列标准,硬生生掰成了挺拔的白杨。
纪律的轮廓开始在这支溃败的队伍里重新浮现。
紧接着,就是林辉亲自抓的分组战术拉练。
三三制推行初期状况百出。
战士们习惯了一听见冲锋号就红着眼扎堆往前冲。
现在突然要求互相拉开距离,互相配合,很多人都很懵圈。
不是跑着跑着就脱离队形,就是晕头转向的不知道自己该干啥。
林辉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所以,从第二天开始,他就果断放弃了全员同步展开练习。
而是选择把全团的班长集合起来,成立班长集训队。
从班长开始抓起,先把班长教会,再让班长回去教班里的战士,最后由他这个总教官验收。
这样既能大大提高效率,也能减轻他一个人操练全团的超高工作量。
林辉讲解一遍,亲自示范一遍后,就下令让三个班长编成一组,各自散开练习。
班长和班长是同级,训练中可以相互纠错,谁也不会让着谁,这样就能快速总结出经验。
要么说还得是班长,毕竟是老兵中的老兵,学起东西比普通战士快不少。
第一遍,慢得像蜗牛。
第二遍,还是磕磕绊绊,偶尔意见不一就吵了起来。
林辉只是看着,不出面制止,争论是好事,有争论才有进步。
第三遍,班长们开始找到了节奏。
第十遍,终于不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了。
到下午的时候,每个小组都已经能够完成最基础的"前三角推进——交替跃进——队形切换"三个动作了。
虽然动作还很生涩,转换队形的速度也慢得令人着急,但至少没有再各自为战了。
林辉知道,这就是进步。
在后世的解放战争中,三三制从理论到成熟运用,整整花了两年多的时间。
他不可能指望独立团一夜之间就能练成。
但他有一个抗战前辈们没有的优势,那就是他知道所有错误的类型和纠正方法。
后世军校对三三制战术的教学,已经把每一种常见的队形失误都归纳建档了。
哪种地形容易导致间距缩小,哪种心理因素会让士兵不自觉地扎堆,哪种指挥失误会让掩护组跑偏……
这些东西,那个时代的指挥员需要在实战中用血去总结。
而林辉只需要翻开脑子里的教案。
……
第一周结束,班长集训队全部合格,开始进入全团全员齐训阶段。
一班的三人小组推进已经有了些模样,但全班九个人的协同依然一塌糊涂。
三个小组之间的配合,远比一个小组内部复杂得多。
问题集中在两个方面:
第一,通信。
组与组之间靠嗓门喊,战场上一打起来枪炮声盖过一切,根本听不见。
手势倒是教了,但在紧张的推进中,十个人里有八个根本记不住手势含义。
第二,判断。
三人小组的组长需要独立观察战场态势,自主决定本组的行动方向。
这对于习惯了“听班长排长命令行事”的普通战士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让我自己决定往哪走?班长不下命令我怎么知道该干啥?”
这是林辉听到最多的抱怨,战士们没有形成自主战斗意识。
同样是在这一周,林辉又发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独立团不缺悍卒,缺的是士官。
后世军队的三三制能高效运转,靠的是大量经验丰富的班长和小组长。
这些士官班长都是接受过系统的培训的。
这些人既能理解上级的战术意图,又能根据战场变化独立作出判断。
他们是整个战术体系的关节。
可独立团的班长老兵们,大多是靠冲锋在前提拔起来的,勇猛有余,战场感知不足。
林辉不得不调整计划。
他把每天的训练时间分成了三段。
上午,全团进行军姿和队列训练。
下午,各班组进行三三制队形推进和交替跃进的分练。
晚上,把所有三人小组长和班排长集中起来,亲自授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