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个试炼者抵达终点。
天地骤变。
轰——
界壁的裂缝深处,突然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下一瞬。
狂风席卷而出。
铜钱洪流决堤奔涌,母钱磨盘失控转动,寿命铜灯疯狂摇曳,彩色钱雾漫天扩散,山鬼石像发出愤怒的咆哮……
所有尚未清除的污染物,在这一刻同时暴走。
整个终点区域顷刻陷入混乱。
属于不同试炼者的支线污染彼此交织、碰撞,彻底失控。
一场波及所有人的大混战,骤然爆发。
齐栗最先动手。
她一步踏出,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杀入母钱磨盘中央。
蚀骨枪横扫而出,枪锋贯穿而过,整座磨盘被硬生生炸成漫天碎片。
许期和守禾,一人推演,一人补缺。
符纹铺展,转眼覆盖整片天空,一道道符箓接连炸开,将扑来的污染物尽数轰飞。
两人配合默契。
硬生生在混乱的战场中央,炸出一片真空地带。
另一边。
“我靠!你别追我啊!!!”陈慕枫的惨叫响彻天地。
身后,铜钱洪流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每一枚铜钱都长着扭曲人脸,发出尖锐哭嚎。
陈慕枫边跑边叫,影茧在掌心疯狂扩张,无数黑色丝线冲出,于半空交织成一张遮天巨网。
铜钱撞入其中,立刻被影丝层层缠绕。
他双手合拢,影茧展开,黑暗如潮水蔓延,数千条影丝同时射出。
大片铜钱被钉在虚空,接着,铜钱洪流被硬生生绞成漫天金属碎屑。
就在众人与污染物混战之时。
谢令抬手。
轰——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骤然张开。
如同深渊睁眼,将漫天山鬼污染物尽数吞没。
接着,裂缝闭合。
天地骤静。
一瞬间,现场干净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连风都停了。
众试炼者都还没反应过来,全部愣在原地,维持着攻击或防御姿态,大脑一片空白。
唯有陈慕枫反应最快,连滚带爬冲向谢令,一边喘气一边大喊:
“我靠!吓死我了!谢令!你救我狗命!”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望向谢令。
尤其是太极宫几人,眼中的崇拜几乎快要溢出来。
那些让他们一路苦战的山鬼污染物,竟然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一招清场。
不愧是道种,不愧是首席,强得简直不讲道理。
而就在众人刚松下一口气时。
咔。
一道轻微声响传来,像什么东西裂开。
紧接着。
咔嚓——
只见那道界壁裂缝,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百丈、千丈、万丈……
裂缝不断向两侧撕裂,向下蔓延。
最终,贯穿整片大地。
秘境剧烈震动,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层。
左侧,正常的‘超天阶秘境·山鬼’在脱离。
右侧,病变扭曲的‘山鬼界’在崩坏。
原本同源而生的两处地方,此刻被硬生生撕开,彻底断裂。
狂风从深渊中喷涌而出。
夹着破碎的法则气息与腐败的岁月之力,吹得天地摇晃,空间扭曲。
断层在狂风中持续扩张,像一张永远无法满足的巨口。
向外蔓延,向下侵蚀。
仿佛要将整个秘境,一寸寸拖入深渊。
阿九站在左边的最边缘,彻底慌了。
因为祂发现,自己与影子的链接被彻底斩断,无法感应彼此。
阿九崩溃,先发制人:“大胆影子!你在做什么?你想毁了我的秘境吗?!”
对岸。
影子同样快疯了:“我说阿九大人!你倒是睁开你铜钱大的眼睛看看啊!”
“那是我干的吗?那分明是裂缝里的东西干的!你不能一出事就怪我!我是你分化出来的影子,等于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样!”
阿九气得直跺脚:“胡说!我哪有你这么大的孩子?你都比我高了!”
影子抱头惨叫:“重点是这个吗?!”
两人隔着断层对骂吵闹。
而中间,崩塌在持续,裂缝在加速扩大。
显然事情远比想象中更严重,一旦两侧世界彻底崩毁、消失,受到影响的便不再只是这处秘境。
届时,整个修真界都将被卷入其中。
这是一场灭顶之灾。
就在混战之际。
裂缝深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出现的瞬间,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一种难以形容的危机感,自所有人心底同时升起,仿佛被某种远超自身层次的存在注视。
下一瞬。
轰!
界壁猛然震颤,深处传来低沉而古老的哀鸣,如沉睡万载的巨兽翻身。
裂缝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此人穿着太极宫太上长老的黑白长袍,却是几十年前的旧款。
阴阳鱼纹沿着衣摆铺陈而下,本该象征大道平衡与万法归元的衣袍,此时却残破不堪,甚至沾染着斑驳泥土。
这是一个女人,年轻得过分。
她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之下,隐约可见蓝色的空间灵根纹路缓缓流转。
像血管,又像某种活着的法则。
那些纹路自脖颈一路蔓延至脸侧,最终没入发间。
她的身体似乎不完整。
肩膀之后,时而出现手臂残影,时而浮现模糊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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