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春城南站2号站台。
“辛苦了。”
和送车员交接完成,完整整备的389次列车再次交到陈锐手中。
站在另一头,周兴华也开完了三乘会,瞥见远处陈锐的背影后。
“老赵,听说是二等功?”
赵德柱点点头。
按理说,这么大的拐卖团伙案,立个一等功不过分。
但也要看职责划分,抓人的是389次乘警组,审讯的是昌西站,收网的是春城警方,算是一次跨部门协作。
根据奖励条令,功劳雨露均沾,鉴于陈锐在抓捕行动中的英勇表现,申报材料上肯定要填二等功。
老赵虽然马失前蹄,但受了伤,还发现并汇报了线索,也少不了个三等功。
就连参与行动的老魏和老范都有功劳。
最惨的就要数春城警方了,好好的一等功,却因为接连两次行动失误,怕是最后落得个集体二等功。
总而言之,这次行动,在多方协作性下,总算圆满完成。
“先人哦,这才多大,20岁?实习期都没过,就拿个二等功?”
检车长老金把笔插进胸前的干部袋里,这还是“一事不二奖”,要不然,陈锐和老赵还能再拿个集体三等功。
“这小伙行,踏实勤快,还敢扛事儿,老赵...”
原本列车长周兴华还想旧事重提,提老赵收徒弟的事儿,结果看到老赵的表情后。
“老赵,你这是放不下老曹?”
在高铁时代以前,几乎所有路局乘警都是施行的“包乘制”,由乘警组负责固定车次。
老赵和老曹是多年的老搭档了,是因为老曹生病,才临时拉陈锐凑班。
要是老赵收陈锐当徒弟,两师徒搭档跑389,那老曹回来了咋整。
说好的不离不弃老搭档呢,老赵你个骗子,见徒忘友。
“唉,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到这份儿上,说老赵不想收陈锐当徒弟那是假的,可纠结也是真的。
搭档老曹是个领导不喜欢的直脾气,总要妥善安排吧。
而且陈锐完全可以去条件更好的线路,根本没必要来389次吃苦。
再一个,收徒这种事,都是领导安排,他有点抹不开面子去找领导。
最郁闷的是,陈锐这家伙,一点儿都没表示啊。
哪怕你提一嘴呢,说想当我徒弟呢,但凡给我个台阶下呢,我也好去找领导安排啊。
嗨,遇到话多的头疼,遇到个闷葫芦,头更疼。
...
老赵纠结,陈锐这头也没好到哪儿去。
火车头的经验和阅历,那真不是盖的,一天跑车下来,就让陈锐受益良多,还捞到个二等功。
要是能给老赵当徒弟,把他一身本事学到手,那还不原地起飞?
可惜了,人家老赵有固定搭档,自己就是被拉来临时搭班的。
有缘无分呐。
算了,抓紧机会,能学多少学多少吧。
...
十分钟后,开始检票。
这一次,陈锐不再像无头苍蝇一般乱逛,而是率先站在了站台楼梯下方。
随着第一名乘客的出现,老赵也站到了陈锐身旁,本着时间不多,能教多少教多少的原则,老赵现在也毫无保留。
“像我们这样的非节假日短途线,滚窑占七成。”
车匪路霸横行,也要分时间段,分线路车次。
比如长途线,本着穷家富路的原则,很多乘客都会携带大量现金,这样的线路,往往最容易出事儿。
比如年根儿底下的春运,大量的打工人携带着一年的收获回家过年,那个时候,车上简直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要是长途线加上春运,那Buff直接叠满,乘警组那叫一个压力山大。
所以,389次虽然环境艰苦了一点,但治安状况并不算突出,最常出现的,就是小偷小摸。
像昨天的那伙人贩子,只能说运气好,被老赵和陈锐给碰上了。
“整条蓉春线,一共有两个山头(盗窃团伙),一百多口子。”
“他们把这种短途线叫练手线,通常都是一些刚入行不久的新人,磨炼技术的同时,寻找合适的伙伴。”
“等火候到家后,再以团伙的方式,去长途线组团扒活。”
都说干一行,了解一行,听到老赵的解释后,陈锐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
都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乘警有“包乘制”,小偷也有自己的“包线制”。
乘警要培训上岗,要职级晋升,小偷也要磨炼技术,组团挑战高级副本。
现在好了,新人乘警,碰到一堆新人小偷。
你要抓人,我要练技术。
就看谁点子硬了。
正在这时,老赵貌似发现了什么。
“你盯着,我去见一个老朋友。”
“好。”
对于老赵的命令,陈锐从不反对,除了不让他抓人。
不多时,老赵来到站台垃圾筒前,掏出一支准点烟后,看向一名背对着自己的男人。
“借个火?”
男人四十出头,一副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
“哟,赵班头,有日子没见您了嘿。”
说着话,男人掏出火机帮老赵点燃香烟,老赵悠悠吸了一口后。
“怎么,跑我这儿练手来了?”
“嗨,您这话说的,这不还有俩月就要春运了吗,又来了批生瓜蛋子,着急出师呢。”
听这语气,明显是某个山头的“培训负责人”,这是带着新人到389次列车上练手艺来了,对方见到老赵也不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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