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码头和鹿角岛那种原生态的渔村完全不同,空气里除了海水的咸腥,还混杂着柴油和机油的味道。
巨大的吊臂在远处作业,岸边停靠着大大小小的铁壳渔船,海面上漂浮着五颜六色的缆绳和浮标。
退潮后的港口海滩有一种工业感与野生感交织的粗犷。
黑灰色的礁石大片大片地露出来,石缝和泥洼里积着浑水。
距离预定的快艇出发还有半天时间,姜鱼站在防波堤上往下看,视线里,那片面积最大的主礁石区闪烁着成片密集的金光。
那是气运体质带来的直观反馈,说明那片区域藏着不少好货。
“就当打发时间了。”
姜鱼拎起红桶和崭新的加长钳,顺着石阶往下走。
沧溟拎着那个巨大的防水包,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刚靠近那片金光闪烁的礁石区,前方的路就被堵住了。
一个体格壮实的年轻男人大马金刀地站在水洼前,他皮肤晒得极黑,穿着专业的连体涉水服,手里提着带倒刺的鱼叉。
他身后散开着四五个同样装束的年轻人,正手脚麻利地翻石头。
“外来人不要进,这片是我们的。”
男人抬起鱼叉,往脚下的泥沙里重重一杵,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连个理由都不给。
这是本地出了名的渔家帮,领头的叫谢洄,二十六岁,带着一帮港口长大的兄弟在这片海域混了七年。
他们把这片出货量最大的滩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姜鱼停下脚步,她看了一眼谢洄,没说话,也没打算去讲什么道理。
别人人多势众,她懒得浪费口水。
她转身,目光落向主礁石区旁边的一块边缘地带。
那是别人走来走去踩出来的废滩,全是发黑的灰泥和碎贝壳,连只海蟑螂都懒得往那爬。
但在姜鱼的视野里,那片死气沉沉的灰泥底下,正透出几点若隐若现的紫光。
紫光,比金光更罕见。
姜鱼提着桶直接走了过去。
谢洄看着她走向那片废泥滩,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赶海七年,哪块石头底下有什么货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那块废滩连个螃蟹腿都刨不出,这外地姑娘是在跟他怄气?
姜鱼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石头,把手机支架架好,点开直播。
平台弹窗一跳,一万八千多个老粉瞬间涌了进来。
姜鱼调好镜头,声音平淡:“等船,随便开一会儿。旁边的好地方被人占了,我在这边捡捡。”
弹幕马上开始刷屏。
“倒霉蛋居然被赶出来了!”
“等等,这是废滩吧?全是烂泥怎么挖?”
“老粉懂的都懂,冰山锦鲤名场面预备,边角料要变精品场了!”
姜鱼没看弹幕,戴上手套,半蹲在那片发臭的灰泥前,手里的加长钳准准地插进了一个泥洞。
钳子一挑,一团裹着泥巴的东西飞了出来,啪嗒掉在旁边的清水洼里。
水花散开,泥巴洗净。
那是一只拳头大小的螃蟹,一边钳子小,另一边的大螯却红艳粗壮,极具攻击性地高高举起。
“招潮蟹。”
姜鱼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港口这边的特产,不过这么大的很少见,壳硬肉紧,能卖个好价钱。”
顺手扔进红桶,直播间还没来得及感叹,姜鱼的双手已经伸向了旁边更深的一处烂泥洼。
这次她没用钳子,双手探进泥水里,她摸到了一个坚硬的边缘。
那东西太大了,表面布满粗糙的纹路。
她猛地一发力,将那东西连泥带水地抱了出来。
海水顺着外壳滑落,露出底下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巨大的螺旋状海螺,外壳呈现出华丽的斑块花纹,螺口处还有软体在缓缓蠕动,足有成人手臂那么长。
“天哪,好大的寄居蟹?不对!”
“那是法螺!活的法螺!”
“我就是本地渔民,这么大的活法螺,以前出海打渔要供在船头镇海的!现在十几年都碰不到一个野生的!”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满屏的感叹号。
在线人数以每分钟几百人的速度疯狂往上飙。
与此同时,十几米外的主礁石区。
谢洄团队也在直播,他们是本地老牌账号,在线人数常年稳定在三万左右。
几个兄弟按部就班地摸海螺、抓石斑,收获算是不错,但全在预料之中。
负责看后台的兄弟突然凑到谢洄身边,把手机递了过去:“洄哥,你看看这个,刚才旁边那个开直播的女的,数据快追上咱们了!”
谢洄扫了一眼屏幕,两方的直播画面被粉丝拼成了对比图。
左边是他们团队,一桶普通的石斑鱼和辣螺。
右边是姜鱼,那只手臂长的活法螺在红桶里显得极其震撼。
下面配字:七年老手的主场VS新人两小时的废滩。
谢洄的脸绷紧了,那片烂地他踩了七年,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他把手里的鱼叉丢给旁边的兄弟,大步朝姜鱼的方向走去。
他停在废滩边缘时,姜鱼正徒手在灰泥里洗着什么东西。
水冲刷掉泥沙,一颗花生米大小的天然珍珠静静躺在她的手心里。
色泽圆润,泛着极好的冷光。
谢洄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表情彻底凝固。
天然珍珠,还是在这种完全不可能产出大蚌的死水洼里?
这根本不合常理。
不仅谢洄觉得离谱,直播间的热度在此刻彻底爆了,在线人数直接冲破四万,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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