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鸣陡然哑声。
“有一个人曾告诉我,交易会顾客群体组成很大一部分就是特殊生,绝大多数特殊生都会与交易会为伍,为生活所需,为各种材料、信息。”
黎问音慢悠悠地稳声说出来。
“其他学生确实难以找到途径了解「喜鹊」,但交易会,以我对他们的认知,他们绝对知道「喜鹊」的信息。”
“接下来,恰好我的一位特殊生朋友和你类似,她也想找贺知寒,了解他的身份,为了报恩。你呢?你会想去找到他吗。”
听到这里,安静了许久的贺鸣忽然发问:“那也没法证明我交易过这个信息吧?”
“这么嘴硬,那需要我现在去交易一次,去询问你的交易信息吗?这也是可以交易的吧。”黎问音道。
贺鸣:“......”
果然,他没感觉错。
她就是很可怕。
“好吧,我投降,”贺鸣放弃了,“我确实,是一年级就知道了贺知寒是「喜鹊」,也知道那个结界是他留下的。”
说完这些话的贺鸣,整个人一下就放松下来,舒展着双腿,后仰靠着,殷切奉承的笑淡下去了,换上了一副近乎漠然的平静。
黎问音握了握手:“那你究竟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贺鸣抬眸看向她。
——
他的目光很幽邃,似深不见底的潭,漆黑一片,吸纳不进去任何的光。
“您调查了我这么多,应该知道,我是动物马戏出身的吧?”
“......我知道。”黎问音应道。
贺鸣:“那您猜猜看,我在里面,真正在担当什么职位?”
黎问音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很不好的猜测。
“不会是......”
“嗯,是,”贺鸣轻点头,“我在里面,当动物。”
黎问音身子晃了晃。
贺鸣继续道:“就是你所想象的那些,去走高空钢丝的猴子,去钻火圈的狮,在皮球上点头哈腰的狗。”
以及那些,被铁链拴着,关在笼子里,可供观众们隔着笼子赏玩,砸东西进来的猛兽。
“您真的很敏锐,一眼就看出了我的许多,正例如你说我是不是不做人久了这一点。”
贺鸣一笑。
“还真是。”
“我......”黎问音哑口无言,茫然眨了两下眼睛,“对不起。”
“我不怪你,我很欣喜你能发现。”
贺鸣说道。
“学校的魔法师是有限制的,散落在世界各地拥有魔法天赋的人却是无数,不少民间魔法师自学出来,其中不乏许多半吊子的。”
“我就是被这种半吊子的民间魔法师抓去了马戏团,真动物太贵了他们养不起,于是,他们便把我幻化成动物,抽打训练我去表演马戏。”
因为变幻大人的魔法难度更高,他们便只随机抓几个倒霉的小孩。
贺鸣就是这样倒霉的小孩。
动物表演,可比人表演的噱头高多了。
门票钱也贵多了。
怎么办呢。
那就只好,把人变成动物了。
黎问音低眸静默地看着他。
“我就一直过着那样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一个人走到铁笼子旁边。”
贺鸣陷入回忆,麻木的表情抽动出几分鲜活。
“谁会对着一只拴在铁笼子里的鬣狗说,小朋友,饿不饿呢?”
“那时我就知道。”
“他看出来了,他看出我是人了。”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当人。”
“他把我从杂耍班里赎出来了,极其昂贵的价格,还留给我一大笔钱,让我自己好好生活。”
黎问音没出声。
那个人,就是贺知寒吧。
——
贺鸣很聪明。
从小到大都是。
小的时候,他被锁在混乱的杂耍班里表演动物马戏,就一直想着自救,努力对观众呈现自己的“人样”。
他在表演时故意站立,双腿行走,比手势,蹦跳。
那些观众们,却只会大笑着欢呼着,鼓掌为这新表演而喝彩。
贺鸣努力说话的声音,听在他们耳朵里是动物的叫声,贺鸣试图让自己行为举止看起来像人,引起他们的怀疑,则会被误认为是表演的一环。
他曾一度认为自己哪一天真的要变成一只野兽了。
直到有一天,那位神秘人来到他面前。
贺鸣依然很聪明。
他敏锐细心地留心观察并记住恩人的模样特征,寻觅等候着一个机会报着最大的恩。
幸运入了学校,开学后没多久他就向交易会打探了消息。
这时贺鸣才发现。
一度曾普照他的光,他绝望人生中一闪而过的救星。
却是别人的黑暗。
恩人是贺知寒,恩人是......「喜鹊」。
他已经死了。
被关在铁笼里,被重重的镣铐锁着的贺鸣。都没想过自杀。
他却自杀了。
——
“然后你做了什么?”黎问音缓了缓才问。
“我向交易会询问,能不能获得一两件贺知寒的遗物,留作纪念,”贺鸣说道,“可是贺家......我根本拿不到。兜兜转转,我顺着一两丝线索,发现了那个恶毒的结界,它每夜十二点准时自动启动,凌晨三点关闭。”
“所以,”黎问音说道,“你占据那里,故意赶跑其他学生,是想守着「喜鹊」留下的结界,不让学生会发现?”
贺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都有吧。老实说,事至如今,我也很难把幼时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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