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逻辑:不主动介入,不承担责任。
“如果它不会自然老化呢?”陆江流说,“我在赵省的电脑里看到了最新的进度记录。近两周内,俭偶的完成度从89%跳到了92%。它没有在老化,它在加速。”
纪容的手指又叩了两下桌子,比刚才快了一点。“那个数据,你从哪来的?”
“不重要的来源。”
“你不能用不合法的方式获取联盟的内部数据,然后以此为依据要求我改变决定。”
陆江流没有反驳。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过了几秒钟,他说了一句话:“你以前跟我说,你是温和团体里唯一一个愿意让我活下来的人。因为你相信消费和节俭可以共存。那现在呢?你现在还在相信这件事吗?”
纪容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份文件,手指不再叩桌子了。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在空调风里微微晃动,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我相信。”她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但相信和能做成是两回事。我现在能做的,不是跟你一起冲进去把俭偶砸了,是挡住那些想把你赶出去的人。如果你继续深入俭偶的事,那七个联名的人就会变成七十个。到时候我挡不住。”
“那就不用挡。”陆江流站起来,“我来之前,简俭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温和团体内部的裂痕不是因为韩省太强,是因为温和团体自己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如果你也站在‘等’的那一边,裂痕就永远不会合上。”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纪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江流——你再查下去,我保不住你。不是我不想保,是规则摆在那里。特别观察员的权限范围写得很清楚,你早就超出了。”
陆江流没有回头。“我知道。”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脚步声被吸走了大半。他走了几步之后,听到身后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走出总部大楼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门口的台阶上,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一下手机——没有未读消息,没有韩省的短信,没有系统的紧急提示。一切正常,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不正常。纪容第一次当面告诉他“我保不住你”,这比任何威胁都更像一个信号。温和团体在收缩,在把自己从危险的区域往外撤。而站在最外面的人,是陆江流。
他穿过广场,走进一条通往厂房的巷子。巷口卖烤红薯的推车还在原地,老板正在往炉子里添炭。他停下来买了一个红薯,烫得他左右手来回倒了好几轮才剥开皮。走回厂房的路上,他把红薯吃完了,手机始终没有响。
推开厂房的门,林小禾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怎么样?她骂你了?”
“没有。她提醒我。”
“提醒你什么?”
“提醒我接下来可能要一个人干活了。”
简俭站在白板前,在纪容的名字旁边又写了一个字——“退”。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那你一个人打算怎么干?”
陆江流把剥下来的红薯皮扔进垃圾桶,走到桌边坐下。橘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蹲下,尾巴搭在他的鞋面上。
“一个人干,就用一个人的办法。慢一点,但不会被人看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