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机长是最后被带出来的,他的下颌骨肿了一大块,低着头。
制服领带歪在一边。
两个便衣警察最后走下舷梯。
老便衣走到张建国面前敬了个礼,低声汇报了几句。
张建国听完之后转头看了许道一眼。
冲许道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向停在跑道边上的指挥车。
许道伸了个懒腰,从座椅上拎起自己的外套。
任芃芃从旁边探出头来。
“许哥,外面好像全是人。我刚刚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停机坪外面那个到达大厅,玻璃墙后面全是举着手机和牌子的粉丝,还拉了横幅,写的是,那个,嗯,写得还挺夸张的。”
她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机场到达大厅的实时照片。
照片里玻璃墙后面挤满了人,有人举着灯牌写着。
“许道我们爱你。”
有人举着手机对着停机坪方向拍。
还有人扯着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印着许道预告片里跳窗的动图截图。
旁边配了四个大字。
“暗刃出鞘”。
许道把手机还给任芃芃,揉了揉眉心。
“这怎么出去?”
张建国安排好押送事宜之后正好走回来。
听见了许道这句话。
他看了一眼玻璃墙后面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嘴角浮起笑意。
“许先生,要不这样,你们坐我们的车走,直接从内部通道出去。反正我们也要回支队,顺路把你们送到酒店。”
许道的脸上浮起一个发自肺腑的笑容。
“张队,你们可真是帮大忙了。说实话,让我一个人从那群人里穿过去,我宁愿回头再跟那个刺青男打一架。”
张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一辆停在舷梯旁边的黑色警用商务车挥了挥手。
车门滑开,许道拎着任芃芃的粉色行李箱跟在张建国身后钻进了车里。
苏棠和陈眠已经坐在后排了。
陈嘉树坐在副驾驶座上,保温杯夹在膝盖中间。
正拿手机给宣传总监发语音消息。
“对,所有人都平安,路演照常,今晚的媒体见面会不用取消。劫机的事先不要对外回应,等航司和警方出正式通告。”
许道往座椅上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
警用商务车拉响了一声短促的警笛。
沿着机场内部通道朝出口驶去。
车子在酒店地下车库的入口处停下来。
张建国从副驾驶座上转过身,朝许道伸出手。
“许先生,到了,后续如果有需要配合调查的地方,可能会再联系你。”
许道跟他握了一下手,推开车门跳下车。
又从后备箱里把任芃芃那只粉色行李箱拎出来。
“张队,客气了。警民一家亲嘛,配合调查是应该的。”
张建国笑了一声,冲他摆了摆手。
警用商务车的尾灯在地库的昏暗光线里闪了两下。
拐了个弯消失在坡道尽头。
陈嘉树从另一侧车门下来。
抬头看了一圈地库的环境,然后拍了拍手。
“好了,从现在开始,劫机的事暂时翻篇。所有人都回各自房间,洗漱换衣服,化妆组跟进。”
“今晚是京都站第一场,不能出任何差错。见面会结束后自由活动,明天上午九点大堂集合,都别迟到。”
前台办完入住之后,许道还被几个酒店人员认出来,一起合了照。
随后,许道上楼,拎着行李箱刷开房门。
房间不小,陈嘉树在这方面还是不抠的。
落地窗外是京都冬日的夜景。
霓虹灯和车流在远处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他把外套脱下来扔在床上。
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冷水浇在脸上。
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随后便换了件干净的衬衫与正装。
化妆师上来做发型与化妆。
许道是排斥的,但是已经被陈嘉树硬生生摁下去了。
没办法。
晚上六点,大堂里人到齐了。
苏棠换了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挂着两颗珍珠耳钉。
整个人站在水晶灯下像是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
宣传总监抱着平板跑前跑后地确认流程。
“媒体到了多少?”
陈嘉树开口问道。
“比预计多了将近一倍,不少自媒体过来,我让酒店临时加了三排座椅,还是不够坐。”
“不够坐的就站着,但提问环节的时间不变,你跟主持人说一下,让他控制节奏。”
陈嘉树转头扫了一圈扬声道。
“走吧,准备好了就上。”
媒体见面会的场地设在酒店三楼的宴会厅。
台上摆了一排长桌,铺着深灰色的桌布。
每个座位前面放着一支话筒和一瓶矿泉水。
背景是一幅巨大的电影海报,许道和苏棠并肩站在雨中的巷子里。
头顶是昏黄的路灯,画面下方印着两个烫金大字。
《暗刃》。
许道在长桌靠中间的位置坐下来。
苏棠坐在他右手边。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摄像机的镜头像一排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台上。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个不停。
主持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色西装。
几句话把气氛热起来之后宣布进入媒体提问环节。
前几个问题都是常规宣传向的。
几人都答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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