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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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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团圆饭(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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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兄张守仁的声音最亮:“四郎这回在州学,先生当众夸了,说他的词赋大有长进。明年的发解试,必能得解。”
    张父声音带着舒朗:“先生当真这么说?”
    四弟张守智放下酒杯,微微挺直了背。
    十六岁的年纪,白净面皮,眉眼间带着少年人读了几本书才养出来的清高。
    “先生说我那篇《平戎策》,有一联尚可入眼。”
    张守仁忙捧场:“哪一联?念给咱爹娘听听。”
    张守智清了清嗓子:“弓如月满,射胡马于阴山之外。剑似霜寒,斩单于于瀚海之滨。”
    念完,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门口。
    “好!”张守仁击节,“这气势,咱们张家往后可要靠四郎了。”
    张守智垂下眼帘:“兄长谬赞。几句粗浅句子罢了。”
    “听听,”张守仁笑起来,“这谦虚劲儿,倒真像个进士的样子了。”
    张父也矜持的笑了。
    门被推开。
    笑声戛然而止。
    一张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
    张父坐北朝南靠在家中唯一一把官帽椅里,张母挨着他坐在杌子上,正在布菜。
    大兄居左,四弟居右。
    宝哥儿坐在他爹身边,正低头啃着鸡腿。
    正中一砂锅炖羊肉,汤色浓白,桂皮和八角的香气压过了羊膻。
    旁边一盘蒸鳜鱼,鱼眼凸出,蒸得刚好。
    四只蟹酿橙码在碟里,橙皮微焦。
    烧鸡撕成了块,野兔脯切得薄薄的,淋了酱汁。
    还有一海碗松菌豆腐羹,两盘时蔬,一碟蜜渍枣梨。
    庆哥儿的眼睛钉在那锅羊肉上。
    张守仁的筷子夹着鸡肉,悬在半空。
    张守智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嘴边。
    张父的目光落在张三郎身上,脸上的笑意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抽走了,慢慢淡下去,最后只剩一层浮在表面的温和。
    “三郎醒了?”
    “醒了。”
    张三郎牵着两个孩子走进去,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没有停顿。
    张守仁回过神来,脸上迅速堆起笑,“三郎,你可算醒了。我们还以为你这回要躺上十天半月呢。你瞧你这脸色,该多躺躺的。”
    “是我让他来的。”张父截住话头,“四郎回来,一家人吃顿团圆饭。既然能起来,便坐下。”
    他的目光移向张三郎身边的两个孩子。
    只扫了一眼,便移开了。
    喜妹儿和庆哥儿挨着林渡,有些局促的站着。
    张守仁顺着庆哥儿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一声:“喜妹儿,庆哥儿,你们也来了?来来来,坐下坐下。宝哥儿,腾个地方。”
    宝哥儿正啃鸡腿,不情不愿地往里挪了挪,眼睛始终没离开碗里的肉。
    喜妹儿看了林渡一眼。
    见他点头,才小心翼翼地挨着宝哥儿坐下,把弟弟拉到自己身边。
    桌上没有多添碗筷。
    张守仁大约是觉得场面过不去,朝厨房喊了一声:“王妈妈,再添两副碗筷来。”
    片刻后,一个粗壮的仆妇端着碗筷进来。
    她看了张三郎一眼,把碗筷搁在桌角,转身走了。
    庆哥儿的目光还钉在鸡肉上,手指抠着桌沿,指甲缝里带着泥。
    喜妹儿盯着面前的空碗,咽了口涎水却不敢夹菜。
    张三郎伸出筷子,夹了个鸡腿。
    张守仁的笑容顿了一顿。
    张父端酒杯的手也停了半拍。
    那块肉落进了庆哥儿碗里。
    庆哥儿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几乎是迸出来的。
    但他没有立刻吃,看向张父。
    “吃。你翁翁疼孙子,给你和宝哥儿一人一留个大鸡腿。”张三郎扯了扯嘴角。
    庆哥儿低下头,把半个鸡腿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张三郎又夹一块鸡胸肉,放进喜妹儿碗里。
    喜妹儿抬起头,眼眶红了。
    “吃。你翁翁也疼孙女。”
    张守仁咳了一声,笑意淡了几分:“三郎,你也别光顾着孩子们,自己也吃些。这鸡是你大嫂特意炖的,放了不少药材。”
    说着,给张三郎夹了一筷子菘菜。
    张三郎把那筷子菘菜接了,却拨在一旁没吃。
    他夹了一块烧肉,又夹了一块蒸鱼,筷子在桌上翻飞,专挑油水足的往两个孩子碗里堆。
    张父的眉头皱起来。
    张守仁的筷子停在半空,不知该往哪落。
    张守智放下了酒杯正襟危坐:“三哥,小弟有一言。”
    “说。”张三郎头也没抬。筷子伸进砂锅,捞出一块连骨羊肉,搁进庆哥儿碗里。又伸手拿起半张烙饼,在羊肉汤汁里搅了搅,塞进嘴里。
    庆哥儿两只手抱着骨头啃,油从指缝里往下淌。
    喜妹儿碗里的鳜鱼肉堆得冒了尖。
    她不敢抬头,只拿筷子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张守智顿了顿,把目光从他嘴角的油光上移开,“下月便是州学岁考,若得前列,便可被举参加明年的发解试。”
    “小弟近日与同窗交游,难免论及家世。三哥在衙门当差这事,能否暂且不提?《论语》云,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三哥的差使虽是实务,在士林中终究是……”
    张三郎夹了一筷子野兔脯,塞进嘴里,嚼得吧唧有声,随后又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半碗酒。仰头灌了一口,拿手背抹了抹嘴。
    他终于抬头看张守智。桌上已经空了小半。
    羊肉锅见了底,鳜鱼剩一条脊骨,野兔脯的盘子只余一滩酱汁。喜妹儿面前的骨头堆得整整齐齐。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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