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带着当地口音,但骨子里还是英格兰人。
“皇帝陛下今天心情怎么样?”参谋问。
侍从长点了根烟。“他在想一些往事。”
“什么往事?”
“伦敦。”侍从长吐出一口烟。“他在伦敦住了五年。那五年里,他每天早上起来散步,去公园喂鸽子,去教堂做礼拜。英国人对他很客气——喝茶、握手、说‘陛下’。但没有人真正把他当国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参谋也没有再问。
皇帝的顾问大臣塔法里走进宫殿。
他穿着白色的埃塞俄比亚长袍,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他在皇帝的宝座前站定,鞠了一躬。
“陛下,”他说,“英国人走了?”
“走了。”皇帝端起咖啡杯。“他们来要人。”
塔法里沉默了片刻。
“您答应了?”
“还没有。”皇帝放下杯子。“我在考虑。”
塔法里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日本人在万里之外。他们跟埃塞俄比亚没有仇,也没有怨。英国人打他们的仗,我们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孩子派去送死?”
皇帝没有说话。
“而且,”塔法里继续说,“一个师,一万两千人。这是我们最精锐的部队。克伦的血还没干,安巴阿拉吉的伤兵还在医院里。再把他们派到亚洲去——国内怎么办?意大利人虽然被打跑了,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回来?”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说完了?”
塔法里低下头。“陛下,我是为埃塞俄比亚着想。”
“我知道。”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但你想过没有——英国人为什么帮我们打回来?”
塔法里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喜欢我。”皇帝说。“是因为他们需要埃塞俄比亚牵制意大利。现在意大利人缩在利比亚不敢出来,英国人的仗打到了亚洲。他们需要我们。”
他转过身。
“日本人今天是远。但如果英国输了,印度洋变成日本人的内湖,红海还安全吗?苏伊士运河还通吗?埃塞俄比亚是内陆国,一旦英国人败北,我们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对抗日本吗?”
他看着塔法里。
“你以为日本人是来帮我们独立的?不。他们是来抢地盘的。意大利人抢了一次,他们抢第二次。到时候,谁还帮我们?”
塔法里没有说话。
“英国人不是做善事。他们是在做买卖。”皇帝走回椅子前,坐下。“但现在他们有求于我们,我们还能谈谈条件。如果拒绝了——等仗打完,英国人赢了,他们回过头来,会怎么看待埃塞俄比亚?”
他看着塔法里。
“战争紧张的时候,他们或许顾不上我们。但仗打完了呢?一个在他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不肯伸手的盟友——你觉得他们还会帮我们守住独立吗?”
塔法里低下头。
“陛下圣明。”
三天后,坎宁安再次走进宫殿。
皇帝这次穿了一身传统的埃塞俄比亚长袍,头上戴着白巾。他的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坎宁安。
“英国人,”皇帝端起咖啡杯,“你们要多少人?”
“一万两千到一万五千。一个师的规模。”
“武器由你们提供?”
“全部。步枪、机枪、迫击炮、电台、军装、军饷——一切由英国负担。”
“弹药呢?”
“也由我方负担。”
皇帝放下咖啡杯,看着他。
“指挥权呢?”
“由贵国军官指挥,但接受英军战区司令的协调。”坎宁安说。“这支部队是埃塞俄比亚的部队,不是英国的殖民地部队。士兵是您的士兵,军官是您的军官。”
皇帝把咖啡杯放下,看了坎宁安很久。
“这句话,是谁说的?”
“哈利法克斯首相。”坎宁安说。“他在电报里的原话。”
皇帝点了点头。
“他的原话。”他重复了一遍。“两个多月前,也是他的政府帮我们恢复了独立。五月债,还的快。”
他没有等坎宁安回答。
“一万两千人。一个师。步枪、机枪、迫击炮由你们提供。指挥权归我们,但听你们调遣。另外给予我国二百万英镑的战后重建援助。”
“可以。”坎宁安承诺道,没有超过首相给他的底线。
皇帝站起身,伸出手。
“成交。”
坎宁安握了握他的手。
当晚,坎宁安在联络处向伦敦发报:
**“皇帝同意。一万两千人,一个师。装备由我方提供。指挥权归埃方,作战接受我方协调。另行支付埃国二百万英镑援助。部队预计八月底完成整训,九月初启航。坎宁安。”**
电报发出后,他坐在发报机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拿出地图,把红铅笔从亚的斯亚贝巴划到孟买,再划到仰光和吉隆坡。
一万两千人,不算多。但这些人在克伦的山岭、安巴阿拉吉的丛林打过硬仗。他们是埃塞俄比亚高原上最好的士兵。
他合上地图,走到窗前。夜色浓重,没有月光。
远处,宫殿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皇帝可能还在那里面,在想着这一万多人的命。
坎宁安转过身,走回桌前。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白死。
伦敦,唐宁街10号。
电报送到哈利法克斯桌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文西塔特站在对面。
“一万两千人。埃塞俄比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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