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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伦敦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云层很厚,但落日的余晖从缝隙里漏出来,把天空染成一片暗淡的金色。他盯着那抹余晖看了很久,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另一笔账——如果苏联撑过了第一年,德国的油料储备会消耗多少?如果美国参战,租借法案的物资会流向哪里?如果日本南进,远东的防线够不够?
他翻开桌上的文件夹,里面是海军部送来的远东兵力评估报告。数字很刺眼——新加坡的要塞还在建,远东舰队的实力远不如日本联合舰队。如果日军全力南下,英军撑不了太久。
但撑不了太久,不等于撑不住。
他拿起钢笔,在报告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逐次抵抗,消耗日军。能拖一天是一天。等美国人下场。
然后,他翻开日程本,在空白页上写下:
1941年6月22日-23日
对苏贸易——内阁同意。现金交易。
对德君子协定——不变。
对美沟通——继续。
远东——加紧布防。
他看了几秒,合上本子。
每一个问题都是一笔账,每一笔账都牵涉到无数个变量。他不知道结果,但他知道,他必须算。
账,慢慢算。但天亮之后,该做的事一样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