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句话说得轻飘飘的, 语气神态也淡然如常, 可听在叶若耳里, 却像什么东西倏然砸在心上。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霍靳琰眼神幽深, 过会儿又扬了扬唇角, 目光里有几丝骄傲的得意,“反正,是你刚刚说我厉害的!”
他语气也有几分盎然, “嫁给一个厉害的人,总好过嫁给人渣或是不认识的人。何况, 我们之间还有婚……”
“婚约的事,不知真假,暂且不论。”她匆匆打断, 别开眼不看他,身侧的手无声地绞紧。
“霍少,我不想让我的婚姻变为功利利益的引线。人渣也好,厉害的人也好……”顿了顿,她轻吸一口气, “我这辈子,只想嫁给自己的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霍靳琰一默。
“那我就让你喜欢上我。”
半晌他凝眸, 又恢复了方才那种深幽郑重的神色。
“让你真心嫁给我。”
“……”
她彻底怔住, 唇齿微张动了一动,却终没说出一句话来。
“叶若。”
默了默,霍靳琰开口,“不管是功利也好, 还是出自真心也罢,目前摆在你面前的,不是你愿不愿意联姻,而是你与谁联姻。”
“而我不想看你与别人联姻——”
他声音很轻又很低。
“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和我的婚约是真的,我刚刚说的话也都是真的。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不会强迫你。但也希望你不要贸然给我你的决定,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可以么?”
“……”
身边有风路过,轻盈的,无声的。
一下下吹拂着叶若的睫,蝶羽般微微颤动。
有大片金色夕阳透过云层,尽数流洒在他的身上。
他的目光比光芒更灼眼。
叶若无话,胸口的心跳却一咚一咚地,跳得很快,也很清晰。
她现在十分清醒,知道自己明明应该拒绝他。告诉他她不想,也不愿。
她不想再与这个圈子这个城市有任何纠葛,也不想跨进这个深潭,她只想要平平淡淡的生活。
她应该转身就走,用行动向他证明自己的决意,任他怎么喊都别回头。然后像那天晚上一样,告诉他别再联系。
她甚至应该发一发火,向他呵斥在她看来,他和叶成安邹明凯不过一类的人。一直只会说着“我就”、“我想”,谁又真正问过她的意见?
可是,此刻看着他的眼,她却有一瞬像被蛊惑了的眩晕。那些话在喉头反复辗转,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垂下眼睫,声音被风吹远。
“好。”
“你今天好像很高兴。”
几天之后的叶家饭桌上,邹玲丽观察着叶成安,忽然说道。
听见邹玲丽的话,餐桌上其他几人都纷纷错愕看向叶成安。
的确像是很高兴的。
叶成安平素常爱不苟言笑,即便是心情好,大多也只是偶尔笑一笑,更多的时候都是板着一张脸。
可今天从列席起,他嘴边的一抹淡笑就几乎没淡过,神色也较以往和煦许多。
“有好消息,自然要高兴。”
“好消息?”
“嗯。”
他没直接答,就是面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过会儿才刻意卖关子般缓缓从身后取了一沓什么,放在桌子上。
是请柬。
请柬有六份,做工很精致特别。几个人都有些迷茫,各随手拿了一个打开看了看。
叶若没拿,就默默观察着这几个人的神色。
看清楚请柬上所写的内容,邹玲丽的神情忽然就有了变化。
请柬上的是一份宴请函——
君昱霍家的董事长霍君昱时逢七十大寿,将于本月二十六日举办寿宴,显然,叶家是在此次受邀之列。
这次霍家给叶家递来的请柬中一共六个人,除却叶家主人家的五人外,还有一份是给黎小梨的。
霍家平日甚少办宴,更不消说是大宴。在往年,以自行名义办的顶多就一回,还并非是谁都去的。
霍家上一次办大宴,还是两年前霍靳琰二十岁生日的那一次。
那次叶家并未收到过请柬,听闻霍家设宴,叶成安曾私下寻过各种门路想出席在那次宴席上,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如愿。
这一回霍家设宴一事圈内甚至还没听到过什么风声,叶家就首先收到了请柬,可见叶家在霍家那儿的地位。
还真的,是个好消息。
“没想到,霍家这次居然请了我们家!还请的这么早!”把那份请柬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叶昭修格外兴奋,“我就说嘛!靳琰哥平时冷冰冰的,但是其实心里面一直还是挺在意我们家的。这次咱们家的宴他一直都有来,也没说解除婚约的事,分明是认可咱们!”
他说着拱了拱身边的叶芷,对她挤眉弄眼,“姐,这回安心了吧?我就说你是杞人忧天!”
叶芷笑得半羞半涩,语气嗔怪,“你低调点!这话在我们自己家说说就好了。出去可千万别说。免得人家还以为我们多上不了台面。”
“我知道!”叶昭修努努嘴,“姐,你这几天可得好好选选礼服,到时候不仅要艳压!还要好好亮一亮靳琰哥的眼!”
他边说,边还时不时向叶若的方向看,明显话有所指。
叶若头都没抬。
邹玲丽不解皱眉,“可这请柬……怎么还有小梨的份呢?”
叶家人都不知道的一件事是,这次霍老寿宴,曾有一部分宾客名单是经过霍靳琰的手定下的,叶家的这部分便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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