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盯着那道暗影。
它在皮下慢慢游走,像想要避开那股热性牵引。
林长生的太乙火针没有再直接刺激。
他只用余热压住后路,再以玄霜银针封住两侧。
虫体被逼到固定位置。
阿蛮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哭一样的声音。
林长生轻声道。
“忍住,就快好了。”
阿蛮眼里忽然涌出泪。
他听见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不是无意识的流泪。
那是他在回应。
阿蛮母亲再也忍不住,低低哭出声。
可她仍旧没敢动。
林长生一手按住浅层皮肤,一手执针,银针极细,刺入角度也极刁。
针尖入皮的瞬间,那道暗影猛地一缩。
林长生内气随针而入,直接卡住虫体前端。
他手腕轻轻一挑。
一截灰白色的东西,从极小的创口处被带了出来。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小周反应最快,立刻递上夹取器具。
林长生没有让别人碰。
他顺着虫体游走的方向,一点点引,一点点提。
那东西还活着。
离开皮肤后,仍在细微扭动。
阿蛮身体剧烈颤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终于,一条细长的活体裂头蚴被完整引出。
足有七厘米长。
罗子平看得脸色发青。
小陈直接后退半步,胃里一阵翻腾。
许安禾盯着那条虫,笔都忘了动。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些年,阿蛮的脑子里,竟然一直有这么个东西。
林长生把虫体放入准备好的容器中,盖紧,交给罗子平。
“封存,送检。”
罗子平猛地回神。
“是。”
林长生继续清理创口,又以银针稳住阿蛮头部气机,防止取虫后出现急性反应。
屋里仍旧没人敢大声说话。
直到阿蛮眼神慢慢聚焦。
他先看了看屋顶。
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人。
最后,他看见了跪坐在不远处的母亲。
那张原本呆滞的脸,一点点扭曲起来。
他嘴唇动了动。
发出的第一声很沙哑。
“妈……”
阿蛮母亲整个人僵住。
阿蛮眼泪一下涌出来,声音更清楚了一点。
“妈……”
这一次,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阿蛮母亲像是被人从梦里狠狠推醒,猛地爬过去,却在碰到阿蛮前又停住。
她怕影响林长生。
林长生收回最后一根针,轻轻点头。
“可以抱一会儿,轻点。”
阿蛮母亲扑过去抱住儿子,嚎啕大哭。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你会喊我了,你会喊我了啊。”
阿蛮也哭。
他像很多年没说过话,声音断断续续,含糊又笨拙。
“妈,疼。”
这几个字一出来,阿古背过身去擦眼睛。
老李也把脸转到门外,嘴里骂了一句。
“这帮人以前怎么就真当他傻。”
小周眼眶发红,却强撑着去维持秩序。
许安禾低头继续写记录,纸上却晕开了一点水痕。
她赶紧抬手擦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沈兆宁站在门边,安静看着这一幕。
他这些天见过林长生救过很多人。
可这个少年喊出一声妈时,他还是觉得胸口发堵。
人有时候不是被病夺走命。
是被误解夺走了活人的样子。
……
古榕寨沸腾了。
一开始,村民还不敢相信。
直到阿蛮被母亲扶着坐起来,虽然说话仍旧很慢,却能认出阿古,认出几个曾经给过他饭的人。
甚至,还能指着古榕树下的一块石头,说自己小时候在那里摔过。
整个寨子像被雷劈醒。
有人哭。
有人拍腿。
有人拉着孩子往诊点前凑。
之前还说阿蛮是傻子的几个大人,一个个低着头,连看他母亲一眼都不敢。
阿古走到林长生面前,沉默很久,忽然深深弯腰。
“林医生,以后古榕寨听你的。”
岩宝翻译完,周围村民也跟着点头。
林长生正在给阿蛮写后续转诊和复查安排,闻言只是抬了抬眼。
“听病的,别听我的。”
阿古愣了一下。
小周忍不住笑出声。
这话听着不客气,却让寨里人莫名安心。
因为林长生从头到尾,没有要他们跪,也没有让他们把他当神。
他只让他们把孩子送来。
把水烧开。
把生鱼停掉。
把该吃的药吃完。
当天傍晚,阿蛮脑中取出活虫的消息就传开了。
先是古榕寨附近几个村寨听说。
然后是岩宝的族亲传出去。
再后来,连聚集点那边都接到消息。
有人说傻蛮不傻了。
有人说外头来的老医生从脑子里捉出活虫。
有人说阿蛮当场喊了妈。
传言越传越热,却没人觉得夸张。
因为古榕寨全寨都看见了。
等消息传到A组负责的南岙寨时,已经变成了另一种冲击。
南岙寨里原本还有人觉得A组的药见效快。
可听说E组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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