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宽度。她一间间看过去:一间卖文房四宝的“翰墨斋”;一家古玩铺,门板半开着,隐约能看见里头摆着的瓷器;还有一间……旧书肆。
目光定格在那间旧书肆上。
铺面不大,门楣上的匾额被风雨侵蚀得厉害,字迹斑驳,隐约能辨出“汲古斋”三个字。门板没全卸,留着一道缝,里头透出昏黄的光。店门口堆着几摞用麻绳捆好的旧书,纸墨味混着灰尘,在晨风里若有若无。
“就是这儿。”阿九确认道,“能量源,就在这店里。”
林清音深吸一口气,推开半掩的门板,侧身挤了进去。
店里比外面看着还要逼仄。三面墙的书架一直顶到天花板,塞满了新旧不一的典籍,有些书脊破了,用牛皮纸补着。中间的过道只容一人通过,地上也堆着几摞书,几乎没地方下脚。天光从屋顶的天窗漏下来,照见浮动的微尘,整间书肆都笼罩在一种昏黄的色调里。
柜台后面坐着个清瘦的老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捧着本书看得入神。林清音进去时,他抬眼瞥了一下,又低下头,用慵懒的语调问:“客官找哪类书?”
“找医书。”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家里有亲戚染了多年的咳疾,四处求医不见好,想找个对症的古方。”
“医书啊。”老者抬手指了指左边的书架,“那几排都是,从《本草》到《伤寒论》齐全,随便翻。不是我自夸,这京城旧书肆里,论医书的齐全,我这铺子敢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道了声谢,她走到书架前翻找起来。
指尖一本本拂过书脊,《黄帝内经》《难经》《伤寒杂病论》《千金要方》……这些都是市面上常见的医书,不算稀罕。可她要找的不是这些。
“能量还在增强吗?”她在心里问阿九。
“对。距离你三步以内。仔细找。”
她放慢动作,目光更加专注地扫视。书架最底层,几本泛黄的薄册子夹在一套《地方县志》中间,没有书名,封皮是暗淡的蓝灰色,纸边已经磨损起毛。她蹲下身,刚想伸手去拿那本薄册,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有人推门进来了。
她保持着蹲姿,只用余光扫向来人。那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从身形判断是个成年男子。步履沉稳,几乎没声音,径直走到了柜台前。
“掌柜。”声音低沉,“前日预订的《草木典》,到了吗?”
“到了到了。”老王头从柜台下摸出一本厚册子,“客官来得巧,昨儿刚到,品相不错。”
那人接过书,付了钱,却没有马上走。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林清音这边,只一瞬,便转身出了店门。
林清音心里一紧。太巧了——从进门、付钱到离开,一气呵成,半点滞涩都没有。而他扫向她的那个时机,正好是她伸手去拿那本蓝灰色薄册的时候。
是巧合吗?
“他在盯你。”阿九的声音证实了她的猜测,“刚才你伸手拿书的时候,他的目光往这边偏了两寸。”
压下心中的警意,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把那本蓝灰薄册从架上抽了出来。册子很轻,纸页脆薄,翻的时候得格外小心。封面上没有书名,第一页画着几株草药的线描图,线条古拙遒劲,透着一股和这世上书风截然不同的气韵。
翻了几页,阿九的声音传来:“确认,这本书带有《百草医经》的能量残留。但不是原件,只是和它长期接触过的东西。”
指尖微微一顿。长期接触?也就是说,真正的《百草医经》曾经和这本册子放在一起,或者这本册子本身就是从全本里散落出来的部分。
她快速浏览后面的内容,是些零散的药方和批注,字迹前后不一,明显是不同时期、不同的人记录的。翻到最后,页角有人用淡墨写了几行小字,字迹潦草,几乎辨认不清。
她眯起眼凑近,才勉强认出来——
“正阳兄,别来无恙。旧约之地,槐树下三寸。”
脑子里刹那间一片空白。
正阳。林正阳。她的父亲。
字迹虽然潦草,可那瘦硬的笔锋,和昨夜在密折上看到的一模一样!这是父亲的手笔。他在这本册子上留下了讯息,指向某个“旧约之地”。
手指微微发颤,但她强作镇定。合上册子,转向柜台:“掌柜,这本书多少钱?”
老王头抬眼瞥了下薄册:“这本啊……五十文。”
她干脆地付了钱,把册子小心地揣进怀里。转身出店,步履平稳,可胸腔里,心已经狂跳起来。
父亲留下的讯息。指向“旧约之地”的线索。再加上那个神秘的斗篷人对这册子也感兴趣——这一切都证明,她手里这东西的分量,远超过最初的估计。
走到西市的街口,忽然有种被人盯上的警兆。有尾巴。她没回头,只是放慢脚步,在一个布庄摊前假装挑拣布料,用余光扫视身后。
一条巷口,一道灰影倏地缩了回去。
不是那个斗篷人。身形更矮小些,动作也更鬼祟。
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布料,加快脚步朝人多的地方走去。西市这会儿已经渐渐喧闹起来,人流密集,她穿梭在摊位和行人之间,借着遮挡几次变换路线,终于在一个首饰摊前停下,假装低头看货。
那种被跟踪的感觉,消失了。
她又等了几息,确认安全,才绕着远路,从观星阁的后门悄悄回了住处。
关上门的一刹那,她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把怀里的薄册子拿出来放在桌上,指尖抚过那行潦草的小字。
父亲在多年前就已经预感到自己会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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