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至,鸣翠轩院中只有一盏孤零的石灯笼亮着。
沈惊雀风风火火的冲进院子。
她肚子饿得咕咕叫,差点错过院子里的人影。
萧长庚拄着另一根竹杖站在她的药圃前,背对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沈惊雀脚步顿了一下,她本以为萧长庚会冷她几天。
“大哥哥,你怎么来了?”
“你这药田里的草药快死了。”萧长庚神色有些不自在,没话找话。
沈惊雀低头一看,果然,靠墙根那几株石斛叶尖发黄,垂头耷脑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我最近忙,忘了浇水。”
“种东西不上心,不如别种。”
沈惊雀抿了抿嘴,“这是我的草药,大不了重新再种就是了。”
又说她,哼(?`∧′)
萧长庚:“……”气还没消吗。
“大哥哥没什么事就回去休息吧,我要饿死了,我回房吃饭了。”
今天中午一顿被天九一扫而空,这小子倒是良心发现,下午去给她买了一包绿豆糕,又干又齁,差点没噎死她。
于是就这样水灵灵的饿到现在。
“我让人买了白鹤楼的金乳酥,你垫一垫。”
萧长庚有些不自在的开口,他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的哄过人,还是一个小女孩。
但,谁让他昨天把人吼跑了呢,他就勉为其难的哄一哄吧。
“昨天……我不该对你吼,应该好好跟你说。”
沈惊雀眨了下眼,心里有些惊讶。
哇,萧长庚这个大冰块居然主动跟他求和道歉。
她努力进行着表情管理,平静的点点头:“嗯,我昨天态度也不好,不该说你管太宽了。”
萧长庚拄着竹杖的手收紧了些,温声道:“我知道你不是不懂分寸的孩子,是我关心则乱了。”
“我以前也有个妹妹。”
“她那时候才四岁,因我父亲轻信了旁人,引了狼入室,所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沈惊雀已经明白了。
一个没能护住妹妹的哥哥,遗憾是深入骨髓的。
她忽然理解了萧长庚知道她和容璟接触为什么会那么失控。
他太害怕身边人因为轻信而受到伤害。
而自己其实一直活在萧长庚的庇护之下,即使那些暗卫她看不见摸不着,却不代表不存在。
她也不应该轻视萧长庚的警醒。
沈惊雀清了清嗓子,抬脚走到萧长庚面前,神色郑重的说:“大哥哥,其实昨日你说得对,容璟确实不简单,你让我少接触他是为我好。”
萧长庚目光一凝。
沈惊雀把下午的事情讲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百草园是书院禁地,里面还有墨家机关术,他一个外邦质子怎么拿到的钥匙?我觉得他在书院里的人脉和势力,比表面上看到的深得多。”
萧长庚沉默片刻,“你接近他,是为了进百草园?”
沈惊雀点头:“那里面的草药我有用处。”
她想了想,眼珠一转,小声说,“别告诉我爹啊。”
“百草园的事,我来查,你先别轻举妄动。”萧长庚神色有些凝重,沈惊雀说得事情,他确实也是刚刚知道。
“那明日去过百草园后,就离容璟远一点。”
沈惊雀应了一声,紧接着话锋一转,冲他莞尔一笑,“大哥哥,我已经听你话了,能不能把天九收回去?”
萧长庚看着她那张笑得甜蜜的脸,表情没有丝毫松动:“不能。”
“我今天拉屎他蹲茅房上!这对吗啊?”
“他也是为了保护你。”
沈惊雀急了:“他真的让我在书院很丢人!”
萧长庚有些无奈的看着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半步。
“我让他也离你远一点,行吗?”
……
白鹤楼二层包间里,窗扇半阖,烛火在纸屏上投下模糊的人影。
萧景琛独坐桌前,桌上的酒菜精致却几乎未动。
他手中的茶盏被转了一圈又一圈,盏底在桌面磨出极轻的声响。
门外随从低声道:“殿下,人到了。”
“让她进来。”
门扉被推开,沈停云裹着灰色斗篷进了包间,兜帽摘下时,额角细汗顺着鬓边滑下来,她顾不上擦,先屈膝行礼。
“殿下。”
萧景琛神色淡然的抬手,:“坐吧。”
她在桌对面坐下,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膝上,等着萧景琛的询问。
萧景琛每隔一旬会邀她一见,当面询问近况。
少年皇子身份贵重,语气仍是惯常的平和可亲:“书院这几日,可有什么新鲜事?”
沈停云垂着眼,知道他不是真的在关心书院的八卦,开口时字句斟酌:“容璟近日除了与那些纨绔子弟出入酒楼,每日午间都会在书院后山一处竹亭与沈惊雀见面。”
萧景琛修长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拇指缓慢地摩挲着杯壁的冰裂纹路。
让沈停云接近容璟,是因为他知道了容璟的一个秘密。
想要将他收归己用,则需要更了解他。
比起用暗卫密探接近,沈停云这样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更不容易引人注意。
即使被发现了,也可以推脱成少女怀春。
只是他没想明白,容璟和沈惊雀是如何相识的。
他自己想靠近沈惊雀多少次了,哪一次不是被那丫头拿话堵回来,连多说两句的机会都不给。
偏偏容璟轻而易举就和她同桌而食,有说有笑。
萧景琛压下喉间那股说不清是什么的燥意,面上仍是三月春水般的温和:“云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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