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雀整个人安静了。
她低头看了看抵住她下巴的剑刃,语气很诚恳。
“大哥,手稳一点。”
身后的人没说话,剑刃反而往前贴了半分。
沈惊雀立刻闭嘴。
紧接着她就像被捏住后脖颈的鸭子,腾空起飞,双脚悬空疯狂倒腾。
“哎呀呀呀呀!有话好好说啊!”
跟拎小鸡似的,你礼貌吗?!
双脚离地那一刻,她还不忘在脑子里跟系统吐槽。
“封建社会要不得啊,未成年人权益完全没有保障。”
【你纯纯活该。】
系统001电子音透着浓浓的看戏味。
乌木门被推开,沈惊雀被带进影竹园。
园内的药味更浓。
一排排青竹压着天光,四周寂静得让人忍不住呼吸都放轻一些。
院中央暖阁开着半扇窗,药炉正咕嘟咕嘟冒泡。
沈惊雀被随手丢在台阶下。长剑依旧横在脖颈边上。
片刻后,木轮压过地面的声音从暖阁里传来。
一个青年被推了出来。
他身着靛蓝色长袍,肩上披着玄色狐裘,脸色苍白,鬓间一缕银白发丝,眉压眼的长相,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冰冷锋利起来。
沈惊雀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心里有了底。
果然,影竹园里住的就是萧长庚。
萧长庚垂眸,目光落在她沾了泥的裙摆和乱翘的头发上。
“哪个院的丫鬟?”
沈惊雀眨了眨眼,丫鬟?
她低头打量自己。
原主虽然有十二岁,但大概是有些营养不良,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身量,瘦瘦小小一只,头发被揪成两个圆润蓬松的发髻。
行吧,确实像公主府的丫鬟童工。
黑衣侍卫站在一旁,低声道:“大公子,这丫头片子在门外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图谋不轨。”
沈惊雀立刻扭头瞪他。
“这位大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那叫鬼鬼祟祟吗?你不能因为我矮,就把我说得这么猥琐。”
黑衣侍卫:“……”
萧长庚目光定在她这张理直气壮的小脸上。
“姓名。”
沈惊雀腰杆一挺,朝着他甜甜一笑。
“大公子,我叫沈惊雀,西泠居门客沈晏的女儿,昨天刚入府。”
萧长庚那死水般的眼底浮起几分嘲弄,“原来是那个自荐枕席的书生带来的拖油瓶。”
沈惊雀小脸一垮,“大公子,话别说那么难听嘛,我们也是来解长公主殿下燃眉之急的。”
站在萧长庚身后的玄七的眼皮狂跳,这小丫头是真不怕死,几个胆子这么跟大公子说话。
萧长庚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微喘,带着点病气。
“拖下去,交给许伯。”
沈惊雀立刻举手,“等一下。”
她举起肉乎乎的小手朝朝药炉方向一指,脆生生道:“大公子,你的药有问题。”
院子里静了片刻,萧长庚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
“你说什么?”
沈惊雀看着他,一字一句语气十分笃定:“你的药有问题,再喝下去,你这腿别说站起来,以后甚至可能全身瘫痪,不!能!人!道!”
系统001如果有眼睛,此刻大概已经绝望的闭上了。
【宿主,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在别人雷区跳踢踏舞?】
沈惊雀没空理它。
如果这第一天就被萧长庚丢到许伯面前,说不准会被萧明月直接团成一颗球,让她圆润的离开长公主府。
因此现在最重要的是展现自己的价值。
萧长庚用审视的眸光打量着眼前的沈惊雀:“哦?你倒是说说,我的药有什么问题。”
他的腿有天医圣手的亲传弟子治疗,药有宫廷太医属专供。
如果药有问题,难道他们看不出来?
可这个小丫头为何如此笃定,难道不怕闯祸吗?
还是说,有人教唆她这样说的?
沈惊雀哪里知道萧长庚脑补了这么一长串阴谋论,她吸了吸鼻子,眼前再次出现了刚才的药方字幕,肯定的开口。
“蛇眠草,赤线根,灰壳花三味药材单用无毒,可配在一起却会导致你体内的毒素排不出去。”
“如果一直这样,毒素会侵蚀肌体,天长日久,人就真的废了!”
萧长庚眸光微动,有些讶异,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能把药说得头头是道。
看她刚才的动作,是闻出来的?
不对,他还是不相信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能有这样的本事,说不定是有人提前告诉她药方,教她这么说的。
于是他定了定神,对身边的玄七抬手:“玄七,去请姬千殇。”
站在他身边的侍从应声离开。
没多久,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男人跟掉了魂似的进了院子。
他穿着一身风骚是紫色上衣,头发用一根发带半束着,胸前垂着一根麻花辫。
一双凤眼微微上挑,配了一张少年气十足的娃娃脸,却莫名的和谐。
此刻他半眯着眼睛走得摇摇晃晃,看起来起床气浓郁。
“萧长庚,你最好真有什么要紧事。”
姬千殇打着哈欠,一进门就看见沈惊雀,愣了下,“哪来的小豆丁?”
沈惊雀仰头看他,被他惨白的脸色吓一跳,“哪来的白斩鸡?”
姬千殇:“?”
他堂堂神医幼子,多少姑娘对他芳心暗许,今天被一个小丫头骂白斩鸡?
萧长庚抬了抬下巴,“她说我的药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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