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山,之后剑挑一宫两剑三宗四大家,'神飞'气惊八荒,名震天下,几大宗门竟无人是他敌手。
“彼时,可谓是志得意满,胜友如云。
“只不过他狂浪的举动,也引起了各家各派的不满。
“当时,徽山与云生结海楼并称“两剑”,云海剑主心胸狭窄,因其轻悖冒犯,对他已暗暗怀恨在心。”
“出了三峡,真人于洞庭湖上遇见了他挚友若虚子。
“那若虚子出生云生结海楼,亦是当世剑道名家,因其孱弱多病,剑道奇诡多变,素有剑鬼之称。
“张真人剑挑云生结海楼时,他不在门中,如今却是奉掌门剑主之命,前来杀他。
“据说,张真人好酒,若虚子便乔装成一贩酒的小贩。言谈间被张真人识破,两人于洞庭湖上大战了七日,竟谁也不能轻易取胜,最后还是张真人技高一筹,赢得了此战的胜利。
“若虚子本待引颈受戮,张真人不忍杀他,弃剑放了他性命。若虚子也被他气节折服,两人这七日大战中,英雄惜英雄,以为至交。遂又泛舟洞庭湖上论剑弹玄,大醉七日……
“只可惜,后来若虚子的行为招致了云生剑主的不满,云生剑主将他召回门中,设计暗害了他性命。
“张真人为报友仇,孤身上了云川万仞山,扬言要取云生剑主性命。
“彼时,整个云生剑宗上下严阵以待,护山大阵启动,结成九千九百九十九剑,万剑齐发。
“然后呢?”周芒不觉听得入了神,屏住了呼吸。
白虹慨然:“饶他仙之人兮列如麻,也被一剑破之。
少年脸上也浮现出悠悠神往之色,“张真人于众目睽睽之下,一剑斩下云海剑主头颅。后又放言,'日后你门中不得习剑'。”
“掌门、剑鬼俱没,云山剑宗群龙无首,阖派上下吓破了胆,受此打击,宗门从此一蹶不振。
“至此,一宫两剑三宗四大家,再无云生结海磅礴气势。昔日堂堂剑道巨擘竟沦落成如今的二流末等。”
周芒惊呆了。
被这故事之中感人至深的友情,风流豪迈的气象惊呆了。
或者说,被这装呗的风采惊呆了。
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剑,还有这样的剑修。
饶是她平日里常听白虹反反复复念叨张真人,神飞剑,但她到底是为了白虹才入的剑门,对剑道并无多大兴致,因此也过耳即忘。
可不知是不是经历过血涂尸一事,她对修炼有了更深的感悟,此时竟深为触动。
白虹显然意犹未尽,少年说到兴头,干脆就问跑堂要了一桌,上了两碗七宝擂茶,滔滔不绝接着说张真人稗史八卦,雅轶琐闻。
周芒:“……”又来了。
别看虹哥儿平日里像个冷淡不苟言笑的酷哥,但一说起张真人,竟像变了个人一般。
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周芒掀开珠帘,好奇地探出半个身子看。
那位大名鼎鼎的柳先生正讲到张饮真飞剑取云海剑主人头那一幕。
“啊啊啊啊啊啊!”一个样貌柔婉,看着文文静静的白衣女修涨红了脸,激动地双手捂心,几欲晕厥,“张真人!”
“张真人,张真人!”另一个温文儒雅,青衫纶巾的男修振臂高呼。
“貌比潘安,张真人!”
随着男修引臂一挥,台下的人群竟默契地一齐高声呐喊了起来。
“任侠好义,张真人!”
“一往情深,张真人!”
白虹动容,失态起身,险些打翻茶碗,“剑气凌云张真人!”
周芒:“……”她是在做梦么……
她恍惚的神情,逗乐了上茶的跑堂。
“哎,每回逢柳先生说上这么一段,任凭你王侯将相,大能高功都是这般反应,像姑娘你这般冷静的倒是少见呐。”
周芒忍不住发问:“他们一直是这样的吗?”
跑堂摇摇头:“也不至于,这不是据说张真人要回山了吗?喏,你看这些,那些,都是旁的宗门赶过来碰运气的,万一能见真人一面呢。”
注意到周芒的视线落在那白衣女修跟青衣男修身上。
跑堂好心指点:“喏,这位是天殊妙音宫的仙子。
“那位是蓬莱学宫的狂书生。说起来,柳先生也是蓬莱学宫的出身呢。张真人也是在蓬莱学宫入的道。”
周芒:“……”
就在她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安宁之际,只闻白虹扼腕喟叹:“距真人隐世已近百年,百年之内,无人再见过真人容颜,若他回山传言为真,能得见真人一面,虹死无憾矣。”
周芒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倒了碗新茶推过去,“别说死不死的,不吉利。”
又听了一会儿说书。跑堂终于将之前点的猪蹄送了过来。
这猪蹄果然如白虹之前所说,做得极好。酱汁油亮红润,晶莹有光,炖得时间久,皮肉都脱骨,皮软糯不腻,肉酥烂入味。
白虹心绪随话本内容起伏,用得不多,大半的猪蹄竟都被周芒一个人吃光了。
吃得正香的时候,突然,白虹的传讯玉简响了。
被打扰了听书,少年微微蹙眉,显有些不虞。
周芒:“是内门的任务吗?”
白虹摇摇头:“我今日请了一天的假,应当不是。”
待他拿出玉简一看,脸色顿变。
周芒心里登时浮现出不详的预感,这预感在白虹欲言又止地瞧着自己的同时,达到了巅峰。
周芒犹豫:“是……绛雪姑娘吗?”
白虹愣了一下:“阿芒你如何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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