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案,韩某问心无愧——赵进忠进钟鼓司确是我安排,但我从未指使任何人弑君。那封信不是我的笔迹,是有人盗了我的私印。可这些话说出去,谁会信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声音变得哽咽。
“但我不后悔。若不是先帝意外驾崩、新君登基,魏忠贤现在还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如今新君已经停了魏忠贤的职,侯国兴下了狱,张养浩贪墨案翻了旧账,阉党人人自危。你们等了这么多年的事,至少已经开了头。新君比先帝精明百倍,他不会让魏忠贤再起来的。”
他站起身,看着那两个牌位。
“明日入宫,我会跪在新君面前告诉他:罪臣韩爌,有三件不白之冤。第一,私印被窃,密信非我所写。第二,赵进忠是我安排进钟鼓司的不假,但我只让他留意宫内动静,从未指使他谋害先帝。第三,刘喜的失踪与我无关——我确实派人找过他,但我只是想在东厂之前找到他,保护他,让他把真相说出来。因为只有他亲眼看到了,那天在御船上推先帝下水的人是谁。”
他顿了顿。
“但那个人,不是赵进忠。也不是魏忠贤。是一个我查了半年都没查到的人。那个人现在一定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着我进京领罪,看着魏忠贤停职待勘,看着阉党和东林党互相撕咬,两败俱伤。他才是真正的主使。”
他走到牌位前,往长明灯里添了一勺灯油。
“明日,我会把这些话全部说给新君听。若新君信我,我就有命活着走出紫禁城。若新君不信——那我就死在宫里,去那边陪你们。”
灯火跳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佝偻而孤独。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