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时期,我们在欧洲的情报能力,有百分之七十是严重依赖于欧洲当地盟友的贡献的。他们有主场优势,有历史渊源,有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网。但克劳斯这几年在欧洲站干了什么?”
“他在对付红色旅和赤军旅时,不仅不跟军情六处和西德情报局共享情报,甚至还派人暗中监视盟友的内政官员!这种极端傲慢的单边主义,直接导致了一个灾难性的后果.....”
陆深加重了语气。
“我们失去了最宝贵的情报来源!盟友关闭了对我们的信息共享通道。我们在东欧的人力情报网络出现了断裂,我们在波罗的海和黑海的技术情报覆盖出现了大面积的盲区!我们现在连东德边防军换防这种基础情报,都要晚克格勃三天才能拿到!”
凯西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手里的雪茄忘了抽。
这绝不是小事,情报的滞后,在战场上意味着全军覆没。
但陆深的重锤,才刚刚举起。
“情报盲区还只是其一。更要命的,是秘密行动体系的全面瘫痪。”
陆深走到那幅巨大的欧洲地图前,手指在阿富汗和西欧之间划出一条弧线。
“局长,您比谁都清楚。我们在海外所有的秘密行动,都不可能绕开盟友的领土和港口。就拿阿富汗战争来说吧。”
听到阿富汗,凯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是里根政府目前在海外最大的代理人战争,也是凯西最引以为傲的政绩之一。
“今年,我们计划向阿富汗人提供大批‘毒刺’防空导弹,以此来打破苏联空军的制空权。”陆深的手指点在西德和法国的版图上。
“本来,这批导弹应该通过西德和法国的军用机场进行中转。可是,就因为欧洲站跟他们关系闹得很僵,西德和法国政府竟然在私底下达成了默契,以‘国内反战抗议压力大’为借口,同时拒绝了为我们提供过境权!”
凯西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这件事他知道,当时五角大楼还为此发了很大的火。
“这迫使我们不得不花了几倍的运费,绕道土耳其和巴基斯坦的崎岖路线。不仅大大延长了转运时间,错过了春季攻势的最佳窗口期。”
陆深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凯西,
“更骇人听闻的是。根据我这段时间通过那几个洗钱账户顺藤摸瓜查出来的实证。”
陆深一字一顿地说:“欧洲站利用这种漫长且缺乏监管的转运路线,直接截留了大量原本应该运往阿富汗的武器装备。过去一年,有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毒刺’导弹,根本没有到达阿富汗那些人的手里!”
“什么?!”凯西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雪茄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这批导弹去哪了?”凯西像一头发怒的老狮子,低吼着问道。
“被克劳斯和霍夫曼,倒卖给了中东的军火黑市。”陆深的语气冰冷,“现在,甚至连伊朗的极织手里,都可能握着我们原本用来打苏联人的毒刺。”
凯西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了。
但这还没完,陆深的连环杀招,直击凯西最脆弱的政治软肋。
“局长。”陆深带上了隐秘的压迫感,“这一切的后果,最终都会反噬到国内的政治盘面上。”
“欧洲站的腐败、无能,以及和盟友的龃龉,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在查账的时候发现,有几笔异常的咨询费,流向了国会山几个民主党议员的账户。据我掌握的确切情报,国会很快就会针对AIC的海外活动,发起一场极其严厉的听证会。”
陆深看着凯西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
“到时候,那些早就不满的议员,会把波利亚科夫的被捕、阿富汗武器的流失、以及欧洲站的资金黑洞,全部归咎于您对AIC的管理不善。他们会要求对AIC进行全面重组,甚至要求剥夺您的部分权力。”
凯西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而且。”陆深吐出了最后一根致命的毒刺,“一旦伊朗门事件中关于武器交易的暗箱操作被媒体深挖。欧洲站倒卖武器的账本,就会成为国会攻击里根政府的最强武器。搞不好……”
陆深停顿了半秒。
“会导致根子总统面临弹劾危机。而您,作为这场游戏的总操盘手.....”
凯西觉得自己的脑子里炸开了一颗响雷。
里根被弹劾?
那他还落得好?
这已经不是仕途受挫的问题了,这是要在政治生命结束后,直接面临无休止的司法指控和清算!这是要让他晚节不保,身败名裂!
“你怎么知道的?!”
凯西猛地转过身,几步跨到陆深面前。
他那张老脸上布满了惊恐和狂怒,双手死死地抓住陆深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陆深的肉里。
“你你怎么会知道华盛顿那些该死的政客要在听证会上发难?!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动根子?!”
面对凯西失态的质问,陆深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他微微低下头,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对局长震怒的敬畏,但语气依然保持着冷静的逻辑。
“局长……”陆深压低了声音,“您忘了,那个晚上,克劳斯死的时候,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从华盛顿飞过来的政治掮客。”
凯西的手猛地松开了。
他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重重地跌坐回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办公室里猛然沉寂,只有空调吹出的微风,卷起地毯上雪茄灰烬的细末。
凯西闭着眼睛,双手颤抖着揉压着太阳穴。
……
足足过了五分钟。
凯西才缓缓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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