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陆深坐下,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什么事?”凯西问,吐出一口烟雾。
“局长先生,我重新复盘了过去六个月夜鹰计划的所有执行数据。”陆深翻开笔记本,“我们在油价战场上投入了超过四十亿美元的外交和经济资源,取得了阶段性成果,但边际效应正在快速递减。”
凯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总部的所有分析,都建立在华盛顿和兰利拿到的二手数据基础上。”陆深抬起头直视着凯西的眼睛,“我们知道苏联在低价卖油,知道他们在向东欧国家催债,知道他们在国际市场上抛售黄金。但我们不知道,这些压力传导到欧洲一线之后,到底产生了什么样的真实反应。”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笔记本:“西德的工业界到底有多依赖苏联的油气?法国的银行给苏联放了多少未偿还贷款?东欧那些卫星国的财政状况到底恶化到了什么程度?哪些产业已经撑不住了?哪些政治势力已经开始动摇?”
“这些问题,总部的报告里没有答案。”陆深说,“欧洲站的人只会给我们发线人偷来的会议纪要,只会统计军队的调动数量。他们看不到贸易合同里的漏洞,看不到银行账目里的破绽,看不到科技禁运链条上的缺口。”
凯西沉默了一会儿。
雪茄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落在他的西装裤上,他没有察觉。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去欧洲。”陆深说,“亲自去前线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