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在不久前从一个渠道得知...普莱斯在死前正在私下调查靳友岱。
这件事普莱斯没有上报,没有走正式立案流程,没有任何书面记录存留在AIC的任何一处官方档案中。
他是从一个在安保处吃饭时听到的闲话中知道的。
普莱斯死了。
他手里那些未成形的材料,不管是放在他的办公室里还是放在他家里的某个角落,都已经随着他的死被按下了永久暂停键。
没有人会去接手一个未正式立案的调查,没有人会主动要求查阅一个已故探员的私人卷宗,没有人愿意在一个前东亚行动处处长的背景问题上自找麻烦。
柯林斯拿起笔,在联合签批栏上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归档。”他对等在门口的助理说。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兰利总部的大多数办公室都关了灯,走廊里只剩下应急照明的惨白荧光。
安保处的档案库里,普莱斯的遗物被装进一个标准的灰色档案箱,贴上封条,推进了C区的第十三排货架。
和他一起被封存的,还有整件事。
陆深正常上班。
黑色羊绒大衣,深灰色西装,藏蓝色领带。
打卡时间七点四十一分。
他在茶水间倒咖啡的时候遇到了西蒙斯。
西蒙斯说了一句:“哈里斯的事听说了吧?太突然了。”
陆深说:“嗯,太突然了。”
西蒙斯端着咖啡杯走了。
陆深端着咖啡走回办公室,坐下来,翻开戴维·陈放在他桌上的汇率周报修订稿。
红笔在纸面上移动,在一处数据标注的旁边画了一个修改符号。
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地响。
远处有人在大声说着圣诞假期的安排。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一切都结束了。
或者说,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