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报告是对的。
不是大方向上对的那种对,而是在关键点位、关键时间节点、关键行为主体的决策逻辑上,全面精准命中。
兰利总部所有质疑的声音,在这一周之内彻底消失了。
……
调令来得比陆深预想的还要快。
麦卡伦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加密传真机里取出来的文件,朝他招了招手。
陆深走进去的时候,麦卡伦已经把文件放在了桌上。
“总部的调令。”麦卡伦的语气有些复杂....欣慰、不舍、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骄傲,“凯西局长亲自签发。特批加急,跳过常规审批流程。”
陆深拿起文件。
纸面上的信息很简洁,AIC的行政文件向来如此....
新岗位:经济情报分析处东亚经济情报组负责人。
汇报线:双线汇报,同时向亚洲行动司与经济情报分析处负责。
附加权限:授予与反情报中心对华处的常态化协同权限。
到岗时限:即刻生效,即刻赴总部报到。
陆深将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每一行字,都在他的预期之内。
东亚经济情报组负责人....这个岗位级别不算高,放在AIC庞大的组织架构里只是一个中层节点。
但它的位置极其关键:直接对接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东亚经济政策制定流程,能够以合法身份参与最高层级的情报简报会和政策研讨会。
双线汇报机制....这意味着他同时嵌入了AIC内部两个最核心的权力条线:行动系统和分析系统。
在AIC的组织生态中,跨条线的双线汇报岗位极其稀少,通常只授予那些被高层认定为“战略性节点人物”的人员。
陆深将文件放回桌上,抬起头,看着麦卡伦。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交接?”
麦卡伦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你就不高兴高兴?”老站长的嘴角微微上翘,“凯西局长亲自签发的特批调令,在AIC的历史上,拿到这个待遇的人不超过两位数。你今年才多大?二十八岁?“
“二十七。”陆深纠正道。
“更夸张了。”麦卡伦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总部那帮人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不仅仅是因为报告写得好。凯西需要你在总部....亲自、实时、持续地提供动态分析和操作建议。米国引导倭国资金接盘美债、布局对日资产收割的核心窗口期,就在今年年底到明年一季度。倭国央行降息、资金大举出海,关键节点已经近在眼前了。”
麦卡伦将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白宫和财政部需要你在华盛顿,能够随时对接美联储和国家安全委员会。而你人在香港,十二个小时的时差,信息传递的滞后,无法参与核心决策会议....这些问题,在当前的时间窗口下,每一个都是致命的。”
他顿了顿。
“所以这不是一次常规的岗位调动。这是一次由时间窗口倒逼的紧急部署。你到总部之后面对的,不会是慢节奏的过渡期。你会直接进入战场。“
陆深点了点头。
“我明白。”
……
陆深在走出站长办公室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位。
他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门关上,锁扣转动。
水龙头打开,哗啦啦的水声覆盖了一切可能的环境音。
陆深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着头,看着水流在白色瓷面上旋转分叉汇聚消失。
他在脑海中重新审视了一遍整个棋盘。
调令已经拿到了。
回到兰利的通道已经打通。
接下来的每一步,他都需要比之前更加谨慎、更加精准、更加滴水不漏。
因为兰利不是香港。
香港站是一个海外据点,人员有限,层级扁平,信息流相对简单,反监控的压力主要来自外部....鹰国情报部门、港英当局、以及各方势力在这座城市里布下的眼线。
而兰利总部,是AIC的心脏。
那里有全世界最强大的反间谍体系,有全世界最敏锐的猎手,有全世界最缜密的内部监控网络。
走进那栋灰白色大楼的每一个人,都同时处于保护和审视之下....你是系统的一部分,但系统从未停止过审视你。
陆深关掉水龙头。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二十七岁,五官年轻而清晰,眼神沉稳得与年龄不符。
镜子里的这张脸,在AIC的所有同事看来,属于一个天赋异、前途无量的年轻分析员....凯西局长亲自签发调令的那种明星人物。
但镜子后面藏着另一张脸。
那张脸没有名字,没有档案,没有任何一个AIC的系统能够检索到它的存在。
陆深用毛巾擦干手,将表情调回到日常模式....不过分兴奋,不过分淡定,恰到好处的“一个刚收到好消息的年轻人应有的适度喜悦”。
然后他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回了走廊里。
走廊的另一端,办公区的日光灯依然亮着,同事们的键盘声和电话铃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情报机构海外站点最日常的背景音。
一切如常。
陆深回到自己的工位,拉开椅子,坐下来,打开桌上那份尚未完成的数据报表,拿起笔继续工作。
他的动作从容而自然,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在数据报表的数字和表格之间,他的也在展望未来....
回到兰利之后的第一步:熟悉经济情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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