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伸手去够的。
“一千两,我明天让墨七给你送过来。”他缓缓道。
广袖下,小臂的青筋根根绷起,可脸上却硬生生扯出了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情动与受伤,都只是一场幻觉。
他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温以贞沉默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只有眼泪,无声地顺着鬓角滑下去,浸湿了枕巾,一片冰凉。
他在那个吻里有多么动情,多么珍视,她不是感受不到。
可正因为感受得太真切,她才更怕。
如果他的爱只是一时兴起的意乱情迷,随时可以收回,那这点短暂的余温,要如何支撑她往后漫长又孤苦的余生?
如果他是真心实意想陪她走完一生,她便更惶恐了。
她的过去是见不得光的不堪,她的身子是被苛待坏的残缺,她的前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踽踽独行,她又拿什么去配他堂堂正正的人生?
她只能推开他。
在她还能推得开的时候。
小怜端着醒酒汤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自家小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鬓发散落,脸色苍白得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的血色。
“小姐。”小怜忙放下托盘,快步走到床边,“先把醒酒汤喝了吧。”
温以贞缓缓转过头,看了看那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不用了。我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