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花茶甜腻的花香,也不是纯茶清寡的草木气,是寒梅的冷冽清苦裹着的沉郁厚重,尾调又漫开一丝雪后初晴的清甜,仿佛一瞬间,将满室宾客从春日的京城,带入了一片风雪交加的梅林深处。
“这是什么茶?”御茶坊总管率先回过神,微微倾身,目光仍落在琉璃杯上。
温以贞将第一杯茶汤双手奉上,垂眸敛目,道:“此茶名为‘贞心’。”
“‘贞心’?”礼部侍郎挑眉,“未曾听过。”
“是民女以江南雀舌为骨,腊月红梅入茶,亲手拼配、焙制的新茶。” 温以贞坦然应道。
席间又是一阵低语。
拼配茶?花茶?
自打本朝定贡茶规矩以来,甄选只重原叶本味,从未有过拼配花茶入列的先例。
温以贞继续道:
“小女子出身江南,家父曾是茶农。他常说,茶之根,在传承;茶之魂,在风骨。
家道中落后,我流落至此,曾一度以为此生再与茶无缘。
直到那年寒冬,于断壁残垣处,得见一株红梅于风雪中傲然绽放,才恍然大悟——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人亦如这红梅与茶叶,愈经风霜,愈能淬炼出筋骨与魂魄。
此茶,名为‘贞心’。敬的,是先父传承的风骨;立的,是小女子绝处逢生的不屈之心。”
满室寂静。
评委们纷纷低头,端起面前的茶盏,细细品鉴。
光禄寺少卿先抿了一口,茶汤入口那瞬的涩意,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放下茶盏,他语气颇为公允地开口:“这茶色香味俱全,确是难得的好茶,只是美中不足,入口终究难掩一股茶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