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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夜渡,表姑娘渣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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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溪山之行(修)(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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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云阁。
    温以贞推门而入时,小怜正守着半熄的炭盆打盹,闻声惊醒,慌忙起身:“姑娘回来了?”
    她将斗篷解下:“备水吧,我要沐浴。”
    小怜不敢多问,应声去了。
    不多时,浴桶已在屏风后安置妥当,热气氤氲,水面浮着几片梅花。
    小怜垂首:“姑娘,水备好了。”
    “下去吧,不必伺候。”
    门扉轻合,室内重归寂静。
    温以贞立在铜镜前,背对着那一室暖雾。
    抬手,指尖触及衣襟,一枚枚盘扣缓慢解开。锦缎滑落,堆叠在脚边。
    她微微侧身。
    镜中人肩若削成,腰若约素,青丝散落,遮去了半边春光。
    脊背上那只盘踞的墨色小猫——
    它还在那儿。
    正睁着那双与镜外之人如出一辙的桃花眼,隔着一层朦胧的镜光,冷冷地、得意地,与她对视。
    它的尾巴,翘得那么高。
    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赢。
    温以贞的唇角泛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今夜这场鸿门宴,她赴得半真半假。
    那猝不及防的擦颊,是假的。她算准了时机,算准了他的反应,算准了那一瞬间的暧昧能让他卸下几分防备。
    被笔锋游走过脊背的战栗,是真的。那笔触,每一道都像烙铁,烫得她几乎维持不住那副温顺的皮囊。
    问出那句“你会丢弃我吗”时,眼底的水光,半真半假。
    她确实在赌,也确实在怕——可那怕里,有多少是对被丢弃的恐惧,有多少是对棋差一着的忐忑,她自己也分不清。
    傅霁川的答案,虽残忍,却也给了她想要的底牌。
    “等你没用了,自然。”
    多好的一句话。
    残忍得坦坦荡荡,反而让人无从反驳。
    他不会因为心软而留下她,也不会因为情分而纵容她。
    他们之间,只有利益,只有利用,只有清清楚楚的交换。
    那她就放心了。
    关于自己的出身,他不再追问,那这一关,算是暂且过了。
    一只小野猫?
    温以贞看着镜中那只骄傲的墨色身影,轻轻笑了一声。
    是啊,真是一个适合她的角色。
    那就继续演吧,一条任人宰割的鱼,一只被他驯服的野猫,哪个角色都可以,只要不被马上扔掉。
    她赤足踏入温热的浴桶中。
    温热的水流漫过腰际,漫过脊背,漫过那只骄傲盘踞的小小身影。
    水面轻轻晃动,梅花瓣打着旋儿,聚拢又散开。
    她靠在桶壁上,阖上双眼,任由那墨色在水中一点点晕染、剥离、消散。
    很快,那只曾在他身下随着呼吸起伏的野猫,便彻底消失无踪。
    光洁如初的玉背上,再寻不到半分痕迹。
    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纠缠,连同那只猫,都从未存在过。
    温以贞闭上眼,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
    世界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底隐约传来的、沉闷的、遥远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熟悉。
    曾年复一年,五年。
    她就在那一片寂静里,静静地待着。
    任凭水流将她身上最后一点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彻底冲刷干净。
    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做。
    就这样沉下去,一直沉下去……
    良久。
    久到胸腔开始发紧,久到意识开始模糊,她才终于从水中坐起。
    水花四溅,打湿了桶沿的地面。她大口喘着气,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浴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起身,跨出浴桶,扯过架上干燥的布巾,开始擦拭身上的水珠。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沉入水中的那一刻,她有多么希望,就这样一直沉下去,再也不用起来。
    可惜不行。
    她还有仇要报,还有路要走。
    温以贞擦干了身上的水珠,披上干净的中衣,赤足走到窗边。
    窗外的月光正好,清冷冷地洒在庭院里,将一切镀上一层银白。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轮明月,忽然想起他方才说的话——
    “等你没用了,自然。”
    她笑了笑。
    没用?
    她怎么可能让自己没用。
    她要一直有用,一直有价值,一直让他舍不得扔掉。
    这样,才能活下去。
    这样,才能走到最后。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沉静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半分软弱。
    只有一池深不见底的水,映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月。
    ——
    清晨的定安侯府门前,车马辚辚,人声扰攘。
    一长溜黑漆平头马车整齐排列,仆役们穿梭忙碌,将箱笼行李逐一安置妥当,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团团薄雾。
    傅时莹早早便候在门前,一身银红刻丝袄子,外罩狐裘斗篷,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俨然一副当家主事的干练模样。
    见侯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出来,她立刻快步迎上,稳稳扶住老夫人手臂,声音清脆温婉:
    “祖母,溪山路远,车行需两个多时辰呢。各房收拾齐整还需些功夫,您老人家不必在此干等受冻,不如先行一步,到别院好生歇着。”
    侯老夫人见她安排周到,面露赞许,含笑点头:“还是时莹想得周全。”便由她亲自搀扶着,登上了最前方那辆最为宽敞稳当的马车。
    傅时莹细心替老夫人拢好车帘,转身便扬声道:“老夫人车驾先行,路上仔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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