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别瞪了!跟看犯人似的,没礼貌。】
走廊的暖气管嗓门贼大,吼得林戚许脑壳嗡嗡。
林戚许往后缩了半步,脊背抵上身后人的胸膛,她更紧张了。
沈政屿的手轻轻扣住她的肩膀,不着痕迹地将人往身后带了带。
“出什么事了?”
语气十分护短。
他这话虽然问的是林戚许,但是犀利的眼神,却是看向了对面男人。
这个男人,很不好惹!
邓州眉心紧拧,方才的警惕不但没有消失,反倒更添了几分谨慎。
他将老奶奶扶稳,语气带着探究:
“老人家哮喘犯了,这位女同志帮忙找到药,原本该感谢的。”
“只是,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药在洗手台下面的?”
林戚许躲在沈政屿身后,缩了缩脖子,讷讷地开口。
“我……我刚进来的时候,瞥见一个小瓶子滚进去了。”
当面被人问起,林戚许心里难免发慌,但好在,沈先生的语气里没有责问。
她才敢小声地解释。
沈政屿抬手,拢了拢她的围巾,淡淡瞥了眼对面的男人,目光平静冰冷。
“我爱人向来心善,不像别人非但不懂知恩图报,反而倒打一耙。”
这个别人是谁,一点都不难猜!
邓州刚刚听得很清楚,这个女同志刚才在问是哪个缝隙。
可他盯着女孩的眼睛看了几瞬,林戚许的目光单纯坦然,除了被吓到的害怕,看不出半分慌乱。
他心里的疑云,并没有放下。
好在这时老奶奶已经缓过劲来,起身瞪了他一眼,拍着他的胳膊数落。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要不是这位姑娘眼尖心善,我这条老命今天差点交代在这儿了,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邓州眉头依旧紧锁,但被自家姆妈这么一训,也不好再追究。
总归人没事。
他沉默一秒,对着两人微微颔首,语气客气了几分。
“是我唐突了!”
“我是市医院的医生邓州,陪家人来办事,情况紧急说话没个分寸,抱歉。”
沈政屿目光冷冷,没再多做攀谈:“举手之劳。”
说完,他便自然地牵过林戚许的手,转身往登记处走去。
“没吓到吧?”
林戚许摇摇头,小手被他温热的掌心裹着,心里踏实得很。
“没有,就是……他刚才的眼神好凶。”
“他是医生,见多了蹊跷事,警惕性重些而已。”
所以不是你的错,不需要害怕。
沈政屿替她擦了擦手上的污渍。
“下次再遇上这种事,先喊人搭把手,不许自己蹲地上掏缝隙,万一手被铁皮划破了,刚好的伤又要加重。”
“知道了。”
她乖乖应着,脸颊不受控制发烫。
领证的流程很简单,两人顺利领了结婚证。
办事员给他们做好登记,印章哐哐盖上两个章。
精神抖擞地八卦:【这个男同志看媳妇儿的眼神,啧啧啧……晚上可有的……】
没等八卦完,墙上的宣传画赞叹声打断。
【这腰儿一看就带劲!晚上洞房花烛呦……这新娘子紧张害羞的嘞!】
【你们不要再说了,人家姑娘羞得要钻地缝了!】
新鲜热乎的结婚证,自然得维护自家主人。
【主人确实在找地缝。】
林戚许感觉脸上的那团火,腾的一下烧到脖子根。
她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才见两次面,就和别人结婚了。
沈政屿垂眸看着她红透的耳尖,没说话,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下拉了拉。
指尖不经意刮过她的脖颈:“散热。”
林戚许不敢看他,整个人都快熟透了。
薄薄一张结婚证,就把两人的一辈子拴在一起了。
沈政屿将那张如同奖状般的结婚证,小心收好。
国营商店的大门上,挂着大大的标语。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戴着袖套趴在台面上记账,一抬头看见沈政屿肩章上的星。
迅速站起身,堆了个笑。
“同志,买点什么?”
沈政屿扫了一眼玻璃柜台:“女士手表有吗?”
“有有有,您稍等。”
售货员转身从柜台下,端出一个黑丝绒的托盘,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手表。
“上海牌的新货,这批是精钢机芯的,昨天才到。“
林戚许瞥见标签上的价格,眼睫颤了一下,悄悄拉了拉沈政屿的衣角。
讷讷地开口:“沈先生……我不用戴表的。”
沈政屿拍了拍她的手背,“上课和考试,要看时间,用得上。”
他没有问她喜不喜欢。
因为知道以她的性格,本能会觉得说喜欢,就是在跟他索要礼物。
林戚许觉得贵,有些不安。
“可是……”
“这块皮带扣,很适合你。”
镶了一圈细钻的银色表盘,不张扬不夸张,戴在林戚许的手上,素净衬人。
沈政屿很满意,又补了一句。
“再看看戒指。”
他不方便戴首饰,但是想给媳妇儿买。
林戚许满脑子都是好贵,压根没在意售货员又捧来一个托盘。
“这款戒指很衬你的肤色。”
沈政屿又给媳妇儿买下。
林戚许的手被他托在掌心,指尖微微发颤。
这回,直接戴上了!
沈政屿眼眸含笑,他又怎么会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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