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留着寸头,国字脸的中年警察从楼下大步走上来。
他穿着便衣,手里端着一把强光手电。
中年警察走到那扇半开的防盗门前,用手电往里面照了照。
恶臭涌出。
他立刻捂住口鼻,立马转头问警察:“现场破坏了没有?”
“队长,刚到他就把门撬开了,还没来得及进去。”
中年警察走到杨光身边,手电光在杨光身上扫了两下道:“年纪轻轻,胆子倒是不小。”
“大半夜跑来灭口还是偷东西?”
杨光瞪圆了眼睛:“灭口?”
“警察叔叔,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绝对不能侮辱我的职业道德!”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大好青年!”
“而且我还当过……”
中年警察戴上一副白手套,直接打断他的话,有些不耐烦的道:“行了,别废话。”
“带回局里连夜突审!”
说完。
他转身走向防盗门,轻轻推开铁门。
里面漆黑一片,他打着手电,一步跨了进去。
杨光被两个警察架着胳膊,往楼下拖去。
“诶诶诶!”
“轻点!”
“我这胳膊金贵着呢!”
杨光用力挣扎了两下,挣扎不了,只能无奈的提醒道:“别进去啊!”
“里面有大东西!”
“你们对付不了的!”
那尸气浓度,绝不是一两具尸体能散发出来的。
那是僵尸!
而且是成了气候的僵尸!
普通警察进去,除了送外卖,没有任何作用!
“闭嘴!”
架着他的警察大声呵斥:“再啰嗦加你个妨碍公务罪!”
架在杨光左边的警察厉喝一声。
手掌猛地往下压。
杨光的右脸被迫和六楼走廊斑驳的墙皮,再次进行了一次零距离的亲密摩擦。
墙灰簌簌往下掉,全扑进他的鼻腔里。
呛得他直翻白眼。
留着寸头的中年警察队长根本没搭理杨光的抗议。
可队长刚进去,一股浓烈到近乎粘稠的恶臭,瞬间从门缝里成吨地喷涌而出。
队长首当其冲。
他被这股气味直冲脑门,胃部猛地一阵痉挛,当场别过头,发出一声剧烈的干呕。
后方的三个警察迅速反应。
防暴盾牌瞬间竖起。
战术手电那刺目的白光毫无死角地切入黑暗的屋内。
“啪嗒。”
一声极其清脆的塑料开关按动声在门后响起。
紧接着。
客厅正中央的天花板上,一盏瓦数极低,光线发黄的老式白炽灯闪烁了两下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晕洒满这个狭小的客厅,全副武装的警察齐刷刷地愣在原地。
架着杨光的两个壮汉甚至不自觉地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屋里根本没有穷凶极恶的歹徒。
也没有杨光拼命警告的“大东西”。
客厅玄关处的破鞋架旁边,端端正正地站着一个干瘪的老爷子。
老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黄泛白的老头汗衫,下半身套着一条松垮的黑色大裤衩,脚丫子趿拉着一双极其破旧的蓝色塑料拖鞋。
这画面简直比新闻联播还要日常。
可是。
杨光的视线透过警察肩膀的缝隙砸在那个老爷子身上,他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秒彻底降至冰点。
这大爷不对劲啊!
他的双手垂直贴在裤缝两侧,十根手指的指甲呈现出极其不正常的紫黑色。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
灰白干瘪的皮肤上,大块大块暗紫色的斑块,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其周身。
脖子两侧凸起的血管呈现出彻底坏死后的青黑色。
甚至右侧耳根下方的几块皮肤边缘已经开始外翻,露出里面灰白干瘪的腐肉。
可是。
这大爷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灯光下。
脸上的肌肉极其费力地向上拉扯,挤压着那些暗紫色的斑块,拼凑出一个令人头皮当场发麻的诡异笑容。
“警察同志。”
“你们是找到我孙子了吗?”
大爷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发出的声音却完全没有气流支撑。
那是声带彻底干枯后,硬生生摩擦出来的沙沙声。
就像砂纸在粗糙的墙面上来回刮蹭。
整个六楼的楼道里死一般的安静。
队长端着手电筒,大半个身子跨在门槛上,整个人处于一种世界观极其割裂的宕机状态。
他出警前接到的报案指令是,这家里的老爷子怀疑已经发生了意外。
因为街坊邻居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所以才报警的。
而他们刚才带队冲上楼,当场把杨光给摁住了。
本以为是一场完美的抓捕行动。
结果推开门。
屋里站着个笑眯眯的孤寡老人。
而且这屋里的陈设极其正常,甚至可以说是过分干净。
发黄的旧沙发套洗得发白。
擦得反光的木质茶几,以及墙角处摆着一盆叶子翠绿的吊兰。
除了这大爷身上那股子极其刺鼻,甚至辣眼睛的恶臭之外。
这里没有任何犯罪现场的痕迹。
站在防暴盾后面的警察枪口不由自主地往下压了压。
队长抬手揉了揉鼻子,强忍住那股反胃的恶臭,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放缓:“大爷,你别怕。”
“我们接了楼下群众的举报,说大半夜有人在这撬你家门。”
队长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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