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字——你娘的名字。小枣歪头看了她娘一眼,忽然从她爹膝盖上爬下来跑进屋里把沈棠棠拉过来按在裴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又爬回她爹膝盖上,拿起刻刀在竹片背面又刻了一道横。这一横比前两道都直,收笔处微微往上挑,和她爹虎口上那道旧划痕的角度一模一样。她把竹片举给她娘看,“娘,这个,棠。”
沈棠棠接过竹片低头看了好一阵。她一把把女儿从裴钰膝盖上抱起来让她贴在自己心口上。裴钰伸手把小枣从沈棠棠怀里接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把她蹬开的虎头鞋重新穿好。
窗外枣树最后的几片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树根旁那几棵自生苗已经高过屋檐了,新栽的沙枣苗也在旁边扎稳了根。小枣趴在裴钰肩头慢慢闭上了眼睛,手里还攥着那块刻了三道横的竹片,嘴角挂着一丝极细的口水印。
裴钰把她轻轻放进摇篮里盖上薄被。她翻了个身,竹片从她手心里滑出来落在枕头旁边。沈棠棠把竹片捡起来放在床头桌上。
回到床上躺下后,把手从被子底下伸过去轻轻搭在裴钰的手背上。窗外的月光从枣树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落在床头桌上那块刻了三道横的竹片上。小枣在睡梦中把手举起来在黑暗中晃了晃,又把手放回枕头旁边,把那把刻了枣花的铁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