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微微飘动。
“三哥明天走。”
“嗯。”
“他给了你什么?”
裴钰从荷包里掏出那把钥匙。沈棠棠接过去对着月光看。铜钥匙很小,齿槽磨得光亮——不是新磨的,是被人长时间握在手里摩挲出来的光泽。
“军需库的钥匙。他说库里有一坛酱牛肉,明年秋天送到京城。你爱吃。”
沈棠棠把钥匙握在掌心里。铜钥匙硌着掌心。三哥在边关的每一天,大概都会把这把钥匙握在手里摩挲。想家了,摩挲一下。受伤了,摩挲一下。收到信了,摩挲一下。钥匙上的光泽是他一年一年摩挲出来的。
她把钥匙系在荷包上,和糖兔子的竹签、刻着“棠”字的枣木片挨在一起。走起路来钥匙碰着竹签碰着木片,叮叮当当的,像三哥在远处说话。
“裴钰。”
“嗯。”
“明年秋天,酱牛肉到了,分一半给周奶奶。卖了的钱攒着。”
“攒着干什么?”
沈棠棠想了想。“给三哥打一把新刀。他左腿伤了,刀要轻一点的。”
裴钰把她的手握住。她的手很小,掌心里硌着那把钥匙。月亮很亮,枣树枝上的红布条飘了一下,又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