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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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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守夜(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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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狭小的、泥土气息浓重的房间。没有窗,只有一扇从外面打开的门。空气里散发出发霉和陈年稻谷的味道。窄小的空间充斥着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卑微的求救声。
    这是她六岁时寄养在乡下,关的那间储藏室。她反锁在黑屋里,因为“大人要下地干活”。她在黑暗里数过一万遍秒针,等到天完全黑尽,等到老鼠从墙角溜出,等到泪水哭干。
    饶先生激出了裴念潜意识里最痛苦、最绝望的记忆——幽闭、孤独、遗弃。
    裴念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呼吸急促。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被弹回来,形成更深的恐惧。她喊林晚的名字,但声音像隔在静音室里,闷哑,微弱。
    这就是猎梦者的手段。他们不需要打你,只需要找到你心里最痛苦的记忆,然后踩上去。
    林晚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手环数据。
    裴念的脑电波在一分钟前突然剧变,从REM期的有序波动变成了尖锐的锯齿状,心率飙升到140,血氧饱和度在掉。透过ICU门窗玻璃,同步显示的闻韬病房监护仪数据也出现了异常波动。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顾不上走廊的“禁止喧哗”,重新坐回椅子,把监测手环的报警阈值调到最高,闭上眼,然后强行让自己意识下沉。
    进入一个正在崩塌的、被入侵的梦境,更像是在龙卷风眼里跳伞。他感觉到无数碎片化的意象像刀片一样划过——闻韬的物理公式,裴念的眼泪,走廊的消毒水味,还有某种冰冷的恶意。
    他在废墟的黑暗场景里喊:“裴念。”
    没有回应。回声被反射回来,拖出长长的尾音。
    然后,他在一片漆黑的、断壁残垣的空间边缘,看见了饶先生。
    “林先生,你也来了?”
    林晚没有废话。他冲过去——在梦里,他的动作带着产品经理拆解问题时的直接和凌厉,像一支箭直射靶心。但他忽略了环境的法则。这里是猎梦者精心布置的战场,不是他的。高瘦黑衣人侧身一让,林晚扑了个空。脚下的地面突然变成流沙,将他向下拽。戴墨镜的女人从阴影里闪出来,手掌像刀一样切在他后颈上——不是物理的痛,是某种切断意识连接的、冰冷的麻木。林晚潜意识的“自我”部分失去防御能力。
    他倒下去,被拖进那个黑色茧房空间。
    在坠落的尽头,他撞上了裴念。
    空间很黑,只有顶部有一个透光的小窗口,如同黑狱。
    “裴念。”林晚的声音沙哑。
    “你……你怎么也来了。”裴念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
    “手环报警了。”林晚紧紧地拉住裴念的手,那只手像冰一样凉,“不要害怕。我说过,你进去,我在外面守着。守不住,我就进来。”
    裴念的眼泪绷不住落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这里是……是我小时候。他们把我锁住的黑屋。出不去,我试过喊,试过推墙,但是——”
    “我知道。”林晚紧紧扶着她的肩,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臂膀上。“我知道这是什么感觉。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我在这里。”
    裴念哭出了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那哭声很压抑,像一片即将在寒风中被撕碎的叶子。和六岁那年在这个黑暗房间里的呜咽一样。二十多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长出了坚硬的外壳,原来壳底下还是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等着谁推门进来,告诉她“没事了”。
    黑暗的房间里,时间似乎停滞了,像过了一年。一幕幕画面映在他们面前,像放电影一样浮现——
    他们第一次约会,在紫荆树下,他帮她修自行车链条,满手油污,却笑得开怀。
    两人在图书馆并肩落坐,时不时侧首耳语,如同两个独享秘密的学生。
    一起与驴友登山,专寻险路,挥汗如雨,看尽风景。
    闲暇之时,林晚会在裴念面前露两手厨艺,得意忘形,如同献宝的孩子。
    “林晚,”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根即将崩断的线,“如果……如果这次我们真的醒不过来了?”
    “出不去,我就在这里陪你。”林晚的声音有力,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直接传过来的震动。
    “裴念,我唯一后悔的事——”林晚脸上带着歉疚与遗憾,“我们在一起三年,总觉得还有时间,一直忙碌,却把最重要的婚事拖到了现在。”
    裴念的呼吸停了一瞬。
    “如果我们还能出去,”林晚的手紧包住她冰凉的手,“第一件事,就是娶你。不用挑日子,不用订酒店,明天就去民政局。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不做backup pn的人。”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裴念泪水已把他的衣领浸透了,温热的,像正在融化的雪。
    “我也一样。我小时候受过伤害,直到现在仍有阴影。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她的声音渐渐平稳。
    在这个冰冷的、绝对黑暗的、记忆铸就的牢笼里,他们相拥,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在生死的刀刃上,那些日常的羞涩、顾虑、拖延,都被削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硬的核——我爱你,我要你。坎坷为桥,让两颗心紧紧相拥。
    就在这时——
    黑暗墙壁的意识之网裂开了一道缝。
    同时出现一股外部的力量,像一把斧头劈进了这个封闭的盒子。裴念和林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他们从漩涡底部猛地向上拽起。
    现实里,周明远正站在医院走廊里,大衣扣子全系错了,头发乱得像鸡窝,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两个手环的实时数据——两条线都在走向危险的平直。
    “让开!我是他们朋友!”周明远的声音劈了叉,“他们的脑波监测数据异常,意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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