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敏愣了一下:“她一边做梦一边走路吗?”
“不是在做梦。梦游也叫睡行症,一般发生在非快速眼动睡眠的深度睡眠阶段。”裴念轻声解释,“简单说:身体醒了,大脑意识还没醒。”
她看了一眼静雯。小女孩低着头,自顾着玩,对大人的谈话浑然不觉,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这种病危害大吗?”周敏的声音里透出焦急。
“梦游多发生在儿童阶段,大脑神经发育还没有成熟,睡眠调控机制不完善。长大后大多会自行消失。”裴念的声音很轻,似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和遗传也有关系。”
“她爸小时候也有过梦游。”
“父母有梦游史,孩子概率会高很多。随着年龄增长、神经系统逐渐成熟,大部分孩子的症状会自行消退。”裴念顿了顿,“但在消退之前,需要做好安全防护。”
裴念拿出纸笔,写了几条建议:睡前避免过度兴奋和疲劳;保持规律作息;晚上睡觉时锁好门窗;不要叫醒梦游中的孩子,轻轻引导她回床继续睡;定期记录梦游的频率和时长。
她把纸条递给周敏。周敏接过去,手指微微发着抖。
裴念转向静雯,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平齐。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公仔小熊,递过去:“静雯,这个送给你。晚上可以陪你睡觉。如果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在别的地方,就抱抱它。它会带你回家。”
静雯接过小熊,抱在怀里,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阿姨。”静雯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它有名字吗?”
裴念想了一下,“它叫裴裴熊。”
“跟你一样?“静雯歪着头,好奇地问。
“嗯,所以它晚上会保护你,有情况就向我汇报。”
静雯抱着小熊认真地点头。这让她想起小时候寄养在亲戚家的自己,抱着旧布娃娃的样子与静雯很相似。
送走母女俩。裴念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周敏牵着静雯慢慢走远,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巢的小鸟。
裴念忽然想到早晨,与林晚一场突如其来的梦里相遇。这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是震颤、是惊喜、也是眩晕。未来如何发展不得而知。姑且不去想那么多,先让心跳慢下来。
裴念给林晚发了一条信息,“明晚周六,大剧院听贝多芬交响乐?“
“好”林晚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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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大剧院。
第三交响曲“英雄”里有命运的激昂抗争,紧张的旋律,让林晚与裴念紧蹙眉头。第六交响曲“田园”里有溪水潺潺、鸟鸣啾啾。裴念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跟着节拍,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自然松弛。管弦乐配合默契,节奏张弛有度。像一个人从混沌中醒来,在黑暗里跌跌撞撞地寻找,最终走出迷雾,看见光亮。
散场后,他们沿着前山河边步行回家。河面很宽,路灯的光亮落在水面上,碎成满河银鳞。林晚在路边热饮店点了两杯奶茶,一杯递给裴念。
他们在河堤长椅上坐下。河风吹来,纸杯口丝丝热气缠杯而上,裹挟着醇厚奶香轻轻飘荡。
“裴念,”林晚忽然开口,声音被风揉得很轻,“还记得两年前我们在文笔峰迷路的事吗?”
纸杯很烫,裴念换了一只手捏着杯耳。“记得。那天走错了岔路口,原本去金苔寺,结果绕到了后山。”
“天黑了,找不到回去的路。我们在一个山洞里过的夜。”
“那个山洞……”裴念转过头,看着他,想了想,“叫金苔洞。据说洞里玄武岩磁性强,指南针也会失灵。”
“你怎么知道的?”
“陈姐说的。她是陈老先生的女儿。”裴念语调低缓,“林晚,你说——那晚我们在山洞里做的同一个梦,和昨天做的梦,是不是很像?会不会是某种起点?”
林晚沉默了许久,把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
“如果是巧合,那也太巧了。”他转过头,看着裴念的眼睛,“也许我们的能力,和那个夜晚有关。和那座山、那条河、甚至那个人有关。”
“你是说,他把什么传给了我们?”
“只是猜测。但那个梦出现后,两年了,我们在改变。”林晚伸出手,掌心向上,在等待一种确认,“也许那是一种唤醒。像种子被埋在土里,等到某个雨季,突然发芽。”
裴念低头看着奶茶,杯底沉着几颗没化开的珍珠,“你相信能力是可以传递的?”
“以前不信。”林晚笑了,那笑容很淡,“就像我不信梦里会走进另一个人,现在——”他举起杯子,和裴念的轻轻碰了一下,“我信。”
河对岸的荔枝园里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空气里有淡淡的果木香,被风断断续续送过来。
“裴念,你的能力,最开始是什么样的?”
“最开始只是梦见来访者的梦。模糊,像隔了一层毛玻璃。”裴念回忆着,声音变得遥远,“后来能在梦里和他们对话。再后来,能主动进入,像推开一扇原本锁着的门。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清晰,更持久,也更真实。”
“你呢?”她问。
“最开始是被动接收,像一台老式收音机,自动调到某个频道,滋滋啦啦,听不清。”林晚眯起眼,在凝视某个看不见的点,“后来能认出梦的主人——不是长相,是一种气息,一种频率。再后来,能记住更多细节,在梦里停留更久,像潜水员慢慢适应深海的压力。”
“能力在增强。”
他们同时意识到,这种能力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在生长,像寄生植物缠绕着他们的睡眠,吸取着他们的恐惧与好奇,变得更强,更不可控。
但究竟是梦选择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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