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在身后。
面前是一条大河。
顾怀安把卫苍放在岸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喘了几口气,朝河面看了看。
“这是青河,是北朔和东沧的天然屏障。
你看到这水没有——又急又宽,想在上面撑船划筏子过河,十有八九得翻。北朔的铁骑厉害吧,可再厉害,也过不去。”
他朝东边指了指。
“往东四十里,有个地方叫悬江桥。过了桥就是东沧地界。
北朔不能再待了,咱们得赶紧去东沧。”
卫苍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正要再说什么,忽然住了嘴。
旁边的林子里,有一串火光在树缝里闪。
“有人。”
顾怀安脸色一变,弯腰抓住卫苍的胳膊。
“起来,赶紧躲!”
卫苍也看见了那串火光,瞳孔微缩。
他掏出短刀,撑着石头想站起来,左腿一软,跪了下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打?赶紧躲吧!”
顾怀安骂了一声,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拖着钻进岸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
顾怀安把自己缩成一团,肩膀顶着卫苍的后背,把他往阴影里按。
“别出声,别动,”
他把声音压到最低。
火把越来越近。火光映在水面上,把整条河染成暗红色。
顾怀安屏住呼吸。
“这边搜过没有?”
“没有。上头让往南再搜,怕有漏网的。”
“漏网的?就这还能有活口?”
“谁知道。快走,天亮了还得回去复命。”
顾怀安低声道:“看衣着是北朔的兵。”
“不是北朔兵。”卫苍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什么?”顾怀安愣了一下。
“口音。青州那边的口音。”卫苍顿了顿,“是凌文玄的那批人。”
顾怀安沉默了片刻,然后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嘲讽。
“北朔兵搜,凌文玄的兵搜——有区别吗?反正现在都是北朔兵。凌文玄这次可算是要到北朔享福去了。”
这时候一个兵走到灌木丛前,火把照得叶片发红。
他弯下腰,正要扒开枝叶——
顾怀安呼吸一滞,贴着地面慢慢往后蹭。
卫苍攥紧短刀,身体前倾,突然从阴影里暴起。
短刀贴着对方的下颌,从下往上狠狠捅进了喉咙。
那人只发出半声闷响,身体刚要后仰,卫苍已经扣住他的后颈往怀里一拽,整个人顺势摔回阴影里。
火把脱手滚落在地,顾怀安反应极快,扯下外袍猛地扑上去盖住,火苗噗的一声闷灭了。
两人合力把人拉进灌木丛深处。
卫苍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已经裂了,血顺着指缝往外淌。
但他不觉得疼。
觉得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凉得指尖发麻。
死去的士兵身下,血正慢慢洇开,流到了顾怀安的手指边。
“祖宗啊,可吓死我,差点被发现。”
顾怀安扒了几把土盖住尸体上的伤口,又把灭掉的火把藏到灌木丛底下。
远处有士兵听到响动,朝这边看了看。天色太暗,什么也没发现。
“赶紧回去复命吧,这地方阴气森森的。”
声音越来越远。
顾怀安想站起来,卫苍按住了他,手指竖在嘴边。
远处又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有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