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了。他错了。他的网再密,也有漏洞。他的漏洞就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无面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下,。
画面跳了一下,变成了另一个场景。一个灰影鬼卒从偏殿的暗影里飘出来,身体半透明的像一块薄冰,光从他的身体里透过来。他的手里捧着一卷黑色的绢帛,绢帛上画着金色的线条,标注着阀门私兵的位置、兵力、换班规律。无面挥了挥手,鬼卒遁入虚空,消失在鬼市缝隙里。
画面又跳了一下,变成了陆悬鱼在返回邺城路上的某个夜晚。他在林中宿营,靠着一棵杨树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了,很轻很淡,像风吹过皮肤。他睁开眼,看见一团灰影悬浮在他面前,灰影的手里捧着一卷黑色的绢帛。灰影没有说话,只是把绢帛放在他的膝盖上,然后消失了。
陆悬鱼睁开眼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肿着,指甲盖底下的淤血还是黑色的,但他记得那卷绢帛上的每一个字,每一条线。无面送给他的情报,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西城粮仓的运粮路有三条。一条走东大街,从粮仓到城东大营,路程最短,路况最好,但关卡最多,有五道关卡,每道关卡都有重兵把守。一条走南大街,从粮仓到城南大营,路程比东大街多出三里,路况差一些,路面坑坑洼洼的,马车走不快,但关卡只有两道,守兵也少。第三条是小路,从粮仓的后门出去,穿过一片棚户区,再走一段城墙根,就到了城外。这条路很少有人知道,连王导都不一定知道。因为这条路太窄了,窄到只容一辆独轮车通过,路面上满是碎砖和烂泥,两边的墙随时会塌,没有人敢走这条路。
但敢不敢走,和能不能走,是两回事。
陆悬鱼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西城粮仓出发,穿过棚户区,沿着城墙根一直到城外。那条线在地图上几乎没有,只有几个模糊的墨点,是周浚凭着记忆点上去的。棚户区的地形复杂,巷子窄得连马都过不去,独轮车勉强能过。城墙根的路更窄,有的地方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而且紧挨着护城河,稍有不慎就会掉进水里。
石虎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眉头越拧越紧。“这条路……能走?”
陆悬鱼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头看着石虎的眼睛,目光很平静。“能。但走不快。一辆独轮车,一次只能运三石粮食。运一百石,就得三十三辆车,三百三十个人。人多了目标就大了,容易被发现。人少了,车少了,运不了多少粮食,杯水车薪。”
石虎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一下。“那就多派几队,分批走。一队三十辆车,三十个人走小路。另一队从大路佯攻,吸引王导的注意力。等他的兵被引过去了,小路这边就能趁机运粮。”
慕容冲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下。“但王导不是傻子。他一定会加强对粮仓的防守。我们刚运过一次,他就会把棚户区封了,把城墙根堵了,小路就走不通了。”
陆悬鱼点了点头。“所以只能运一次。一次能运多少是多少。够吃几天是几天。但我们要的不是粮草,我们要的是王导的注意力。他的注意力在粮仓上,我们就能在别的地方动手。”
烛火跳了一下,地图上的墨线忽明忽暗。石虎的手指停在城东大营的位置,那里画着一个圆圈,圆圈里写着“王导军”三个字。他的指甲盖在纸面上划了一下,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王导在调兵了。”石虎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今天傍晚,城东大营的兵增加了至少两千人。城南和城北也在增兵。他要把我们围死在这里,困死我们。只围不打,围而不攻。他知道我们缺粮,拖得越久,我们越弱。等我们饿得拿不动刀了,他再发动总攻,一口吃掉我们。”
他抬起头,看着慕容冲。“陛下,王导这是要把我们当猪宰。”
慕容冲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陆悬鱼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从城东大营移到城南大营,从城南大营移到城北大营,从城北大营移到城西大营。王导的兵力部署,无面已经告诉了他。城东大营,王导亲自坐镇,兵力最多,装备最精良。城南大营,郑家的私兵,两千人擅长打硬仗。城北大营,卢家的私兵,一千五百人,擅长防守。城西大营,王家的私兵,三千人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方。
“王导想围死我们。”陆悬鱼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把城东大营圈在里面。“他占了东、南、北三面,只留西面空着。西面是漳河,河上没有桥,只有一道浮桥。浮桥在我们的控制下,他过不来,我们也出不去。他想把我们困在这个三角地带,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石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我们就突围。从西面突围,过浮桥,往漳河西岸走。到了西岸就是开阔地,王导的兵就追不上我们了。”
慕容冲摇了摇头。“突围容易,但突围以后呢?我们走了,邺城就彻底丢了。王导占了邺城,控制了朝堂,挟天子以令诸侯,他的势力会比现在更大。我们再想打回来,就难了。”
帐中又安静了。烛火跳了几下,蜡油滴在桌面上,凝成一坨一坨的,像干涸了的眼泪。
陆悬鱼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地画着线,从城东大营出发,绕过城南大营,穿过城西的棚户区,到了城墙根。画完线,他抬起头看着石虎。
“我们不打突围。我们打进去。”
石虎愣了一下。“打进去?”
“对。打进去。不是硬攻,是里应外合。我们在城外佯攻,吸引王导的注意力。策反禁军,打开城门。我们从城门杀进去,直取王府,擒贼先擒王。王导一倒,他的兵就不战自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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