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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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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章 夜入皇宫(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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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门口讨正义。我不要你们拼命,我要你们活着。改天我请你们喝酒。喝最好的酒,吃最好的肉,睡最好的觉。”
    明知道是鼓气,但士兵们依然笑了。笑声不大,但很实,像一块块石头从高处滚下来,砸在地上,砸得地面颤一颤。
    陆悬鱼站在帐门口,看着石虎骑上马,带着三千人消失在夜色中。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动着,像一条长长的火龙,蜿蜒着向东门的方向游去。火龙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城墙的阴影里。
    云团从帐篷后面钻出来,走到陆悬鱼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崔钰从另一个帐篷里走出来,手里端着茶碗,茶碗里的茶冒着热气。他走到陆悬鱼身边站定,没有看陆悬鱼,目光落在北方的天空中。北方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漆黑,像一块巨大的黑布遮住了天。
    “走吧。”陆悬鱼说。
    水渠的入口在城墙北面的一片荒地里,周围长满了野草,草已经枯了,灰黄色的齐膝高,风吹过的时候沙沙响,像有人在窃窃私语。入口是一个拱形的涵洞,用青砖砌的,砖缝里长满了青苔,青苔是墨绿色的,厚厚一层摸上去软绵绵的,像一块旧棉絮。洞口不大,直径大约三尺,刚好容一个人弯着腰钻进去。洞口外面堆着一些垃圾,有碎瓦片、烂木头、破布条,还有一只死猫,猫的身体已经干瘪了,皮包着骨头,眼窝深陷,嘴巴张着,露出两排细小的牙齿像是在笑。
    陆悬鱼弯下腰,第一个钻进了涵洞。
    涵洞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又冷又湿,像一块湿透了的毛巾捂在脸上,呼吸都觉得困难。洞壁上的青苔滑溜溜的,摸上去像蛇的皮肤,凉飕飕的让人起鸡皮疙瘩。洞顶上不时有水滴下来,滴在他的头上,滴在他的脸上,滴在他的脖子上,冰凉冰凉的,像有人用手指戳了他一下。
    脚下是淤泥。淤泥很深,没过了他的脚踝,快要到膝盖了。黑色的泥黏糊糊的像浆糊,像沥青,像被人搅烂了的水泥。踩下去的时候,脚陷进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闷响,噗,像有人在放屁。泥浆灌进他的鞋里,凉凉的,滑滑的从脚趾缝里挤出来,顺着脚背往上爬。
    陆悬鱼屏住呼吸。不是不想呼吸,是气味太难闻了。涵洞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烂了很久,烂到骨头都化了,化成了泥,泥还在臭,臭得人想吐。他不知道那股气味是来自淤泥里的垃圾,还是来自那只死猫,还是来自别的什么东西,但他不想知道,他只想快点走过去。
    云团跟在他后面。它的身体比陆悬鱼小,在涵洞里走得比他轻松,四条腿踩在淤泥里,噗噗噗的像一只在泥地里打滚的猪。它的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着空气中的气味,闻到了臭味,闻到了腐烂的气味,闻到了死猫的气味,但它没有退缩,没有停下,甚至没有皱眉——如果它会皱眉的话。它只是走着,一步一步地走着,不急不慢,不慌不忙。
    崔钰走在最后面。他的动作很轻,很稳,水囊挂在腰带上,晃荡晃荡地响。他的脚踩在淤泥里,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像一只猫在走路,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的呼吸也很轻,轻到陆悬鱼有时候以为他不在后面。
    涵洞很长,弯弯曲曲的不知道拐了几个弯。陆悬鱼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一炷香的功夫,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他的膝盖在疼,肿还没消,弯腿的时候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像有人在掰一根干枯的树枝。他的手撑在洞壁上,青苔滑溜溜的,手指抓不住,滑了好几次。
    前面出现了光。月光从涵洞的出口照进来,照在淤泥上,照在洞壁上,照在陆悬鱼的脸上。光很弱,很淡,像隔着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的,但他看见了,看见了出路,看见了皇宫。
    出口是一个铁栅栏。栅栏的铁条有拇指粗,锈得厉害,表面坑坑洼洼的,布满了红色的铁锈,像一张长了麻子的脸。陆悬鱼伸手抓住一根铁条,用力摇了摇,铁条晃了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老人的关节在响。他两只手抓住两根铁条,用力往两边掰,铁条弯了,弯成一个弧形,露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他先钻了出去。然后是云团,然后是崔钰。
    他们从涵洞里钻出来的时候,浑身是泥,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净的。陆悬鱼的头发上沾着泥,脸上沾着泥,衣服上沾着泥,鞋里灌满了泥,走一步噗噗噗的,泥浆从鞋口挤出来,流在脚背上。云团的毛被泥糊住了,灰白色的毛变成了黑色,一绺一绺的贴在身上,像一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野猪。崔钰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长衫下摆糊了一层厚厚的泥,走起路来沉甸甸的,像拖着一条泥尾巴。
    他们站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声音,没有人影。月光照在花园里,照在假山上,照在枯黄的草地上,照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花园里的花早就谢了,叶子也落尽了,只剩下一根根光秃秃的枝丫,像手指一样伸向天空,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指路。
    云团忽然停住了。它的耳朵竖了起来,像两根天线,在接收来自远处的信号。它的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着空气中的气味,闻到了什么,不是臭味,是人的气味,是生人的气味,是带着刀的铁腥味的人的气味。它的身体微微前倾,前爪刨着地面,刨得泥土飞扬,发出低低的、警告式的吼声。不是狂吠,是那种喉咙里滚过的闷雷,低沉的,压抑的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陆悬鱼蹲下来,把手按在云团的背上,示意它安静。云团的吼声停了,但它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是猎犬嗅到猎物时的紧张,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他听见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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