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为什么响吗?”
张道龄上前一步。“星君,秩宇之钟响,是因为三界秩序被扰乱了。扰乱三界秩序的源头在下界。在金谷园的地下宫殿里。陆悬鱼和石崇正在斗富,他们的气冲破了三界缝隙,扰乱了天界清气。”
太白金星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回星君,下官刚才去观星台查了。天璇真君观测到一股红黑色的气和一股金色的气从下界冲上来,两气缠绕直冲天界。红黑色的气来自金谷园地下宫殿,金色的气也来自金谷园地下宫殿。下官推测,陆悬鱼和石崇正在斗富,他们的气太盛了,盛到冲破了三界缝隙。”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你推测得不错。陆悬鱼和石崇,确实在斗富。石崇是奢靡至死的恶念,陆悬鱼是平衡天道的气。两气相争,扰乱了天界秩序。秩宇之钟一千年没响了,今天响了。这是大事。”
张道龄低下头。“是大事。”
太白金星走到窗前,背对着七位执法仙官。
“天枢院,立院三千年。三千年,我们管过多少事?管过王朝更替,管过神仙升迁,管过鬼魂轮回。我们没输过。今天,我们输给了一个凡人。输了就要赢回来。不赢回来,天枢院的脸面往哪搁?”
他顿了顿。
“但我不想杀他。杀了他天道会不高兴。天道不高兴,我担不起。我只想给他一个教训。一个让他知道天高地厚的教训。一个让他知道神仙不是好惹的教训。一个让他知道天枢院不是吃素的教训。张陵天师给了我们法令,授权酌情调查处理。现在秩宇之钟响了,这就是我们出手的由头。不是去杀人,而是以天界大神的名义,亲自去给陆悬鱼上课。”
张道龄想了想。“星君说得对。不打架,不杀人,不关押。以理服人。”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张道龄,你带六个人,跟我走。我们去下界,去金谷园,去那个地下宫殿。我们去给陆悬鱼上一课。”
七位执法仙官齐声应道:“是。”
七位执法仙官跟着太白金星出了天枢院,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下界的入口。下界的入口在南天门的旁边,是一座高大的牌坊,牌坊上刻着“下界”两个大字,字是用金粉写的,闪闪发亮。牌坊的两边各站着一个天兵,穿着银色的铠甲,手持长戟,目不斜视。他们看见太白金星,齐刷刷地行礼。
“星君。”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带着七位执法仙官穿过牌坊,往下界走。下界的空气比天界重,重得像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下界的风比天界大,大得像刀子,刮得人脸疼。下界的路比天界难走,难走得像踩在棉花上,一脚深一脚浅。七位执法仙官都是第一次下界,走得很吃力。太白金星走得很轻松,他经常下界,习惯了。
他们到了洛阳城的上空,却发现找不到陆悬鱼。太白金星在洛阳城上空转了三圈,用神识扫遍了每一寸土地,没有找到。金谷园的废墟上,只有杂草和碎石,没有陆悬鱼的气息。他皱了皱眉,停在半空中,手指在袖子里敲了两下。
“张道龄,人呢?”
张道龄也找了一圈,额头冒汗。“星君,下官找不到。陆悬鱼的气息完全消失了,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太白金星沉默了一会儿。“去请千里眼和顺风耳。”
张道龄领命而去。不多时,两位神仙到了。千里眼身材高大,双目如铜铃,眼中隐隐有金光流转。顺风耳身材瘦削,双耳垂肩,耳廓微微颤动,像两片在风中摇曳的叶子。两人拱手行礼。
“星君。”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帮我找一个人。陆悬鱼,邺城人,在洛阳。我刚才还在金谷园找到了他的气息,现在消失了。你们帮我看看他在哪里。”
千里眼走到云端,双手掐诀,双目金光大盛。他的目光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大地,穿透了山川河流,一直看到三界的最深处。他看了很久,额头沁出了汗珠。忽然,他的眼睛一亮。
“找到了。”
“在哪?”
“在三界缝隙里。金谷园的地下,有一个巨大的空间。不在天界,不在人间,不在幽州。在三界之间卡住了。陆悬鱼在那里。还有一个鬼魂,石崇。还有很多鬼魂。他们正在……聚众赌博。”
“赌博?”
“不是赌博。是斗富。石崇拿出珍宝,陆悬鱼拿出珍宝,两人比谁的东西值钱。还有裁判,还有观众。”
太白金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了想,又问道:“那个地方,神仙能进去吗?”
千里眼摇了摇头。“进不去。那是石崇的执念幻化出来的空间,只允许与石崇有关的人进入。神仙进不去。强行进入,会触发结界的反噬。”
太白金星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我亲自来,总不能空手回去。”
顺风耳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星君,不用进去。您可以法神出窍,现身于裂缝上空。不用进入结界,只需要让陆悬鱼看见您。您是天枢院的掌院星君,天庭的重臣。您站在那里就是威严。您说几句话就是命令。您不用进去也能给他上课。友情提醒,不宜以老神仙之尊直接进入那种聚众赌博的场所,有失体统。”
太白金星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他闭上眼睛,双手掐诀,身体微微发光。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像一个小太阳。光芒从他的身体里飘了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虚影。虚影是他的样子,但比他的身体大了一倍,穿着金色的道袍,头戴莲花冠,手持拂尘,威严赫赫。
虚影飘向下界,飘向金谷园,飘向那处三界缝隙。他在裂缝上空停下来,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下面的宫殿。他的身影在虚空中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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