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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敢?那您倒是说说,扬州周家五百魂石,太原王家八百魂石,赵郡李家六百魂石——这些名字,这些数字,都是假的?”
他一个一个报,声音清亮,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鬼魂的耳朵里。
“周福,扬州周家独子,五百。”
“王贵,太原王家嫡长子,八百。”
“李富,赵郡李家次子,六百。”
“张禄,冀州张家独子,七百。”
“刘寿,青州刘家次子,五百五……”
一长串名字,一长串数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像连珠炮一样。
那些排队的鬼魂们先是愣住,然后眼睛开始发红。
“我侄子在扬州周家当差,听他说周家少爷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原来不是病,是花五百魂石买的命!”
“太原王家!那可是阀阀门第,他们家也要花钱?”
“我生前给赵郡李家种了一辈子地,年年交租年年挨饿,他们倒好,死了还要花钱投好胎!”
愤怒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钱通的脸彻底白了。
“住口!都给我住口!”
阿福带着鬼卒拼命往人群里挤,可那些鬼魂太多了,密密麻麻,挤都挤不动。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忽然响起——
“五百魂石,档案司一百,审核司一百五,判罚司一百,轮回司一百五——扬州周家,办妥,客户满意。”
所有人愣住了。
那是钱通的声音。
不对,是十天前钱通亲口说过的话。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无数个钱通在同时开口。
“八百魂石,太原王家嫡长子,档案司二百,审核司二百,判罚司一百五,轮回司二百五——”
“六百魂石,赵郡李家次子,档案司一百五,审核司一百五,判罚司一百,轮回司二百——”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声音在半空中回荡,钻进每一个鬼魂的耳朵里,钻进他们的心里,像一根根针,扎得他们鲜血淋漓。
钱通的脸已经没了人色。
“谁?谁在说话?”
他四处张望,终于看见——广场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东西。那是一个巨大的铜钟,悬在半空,钟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中,一块小小的玉简正在发光。
那是记录石。
扩音钟。
崔钰站在钟下,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面无表情。
陆悬鱼笑了。
“钱爷,您的声音,真好听。”
轰——
鬼群彻底炸了。
那些排了几年、几十年的鬼魂们疯了一样往前冲,有的挥舞着拳头,有的撕咬着,有的用头撞,有的用牙啃。阿福和那几个鬼卒根本拦不住,被人群冲得东倒西歪。
“钱通!还我命来!”
“我排了八十年!八十年!原来全被你们这些贪鬼占了!”
“杀了他!杀了他!”
钱通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可他刚跑出几步,就被汹涌的鬼潮淹没了。
那些鬼魂们像发了疯一样扑上去,有的揪他的头发,有的撕他的衣服,有的用牙咬他的肉。钱通惨叫着,挣扎着,可他的声音淹没在愤怒的咆哮里,根本没人听见。
牛头马面想冲进去救人,可鬼魂太多了,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连挤都挤不进去。夜叉们挥舞着钢叉,可刺倒一个,立刻有十个补上来。
整个轮回司广场,彻底失控了。
有鬼趁机砸那些中介的摊位,有的在烧那些专用通道的木牌,有的在追打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鬼吏。哭喊声、惨叫声、怒吼声混在一起,震得整个广场都在颤抖。
那些被压迫了几十年、几百年的鬼魂们,终于爆发了。
牛头被一群老鬼按在地上,铁链被抢走,反套在他自己脖子上。马面被几十个鬼魂拖着,一路拖进鬼群里,惨叫声越来越远。夜叉们四散奔逃,被那些疯狂的鬼魂追着打。
砸,抢,烧,打。
整个轮回司广场,变成了一座失控的火山。
阿福躲在角落里,抱着头瑟瑟发抖。他看着那些疯狂的鬼魂,看着那些被撕成碎片的同僚,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重有力,一下一下,像锤子砸在地上。
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扭头看去。
一队队身穿金甲的鬼卒正从远处列队而来。他们手持长戟,步伐整齐,杀气腾腾。队伍最前面,是一个骑着黑色战马的身影——执法判官钟馗。
钟馗面如黑炭,虬髯戟张,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手里提着一柄巨剑,剑身上燃烧着幽蓝的火焰。
“执法队在此,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那些疯狂的鬼魂们愣住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钟馗骑着马缓缓走近,目光扫过狼藉的广场,扫过那些被打翻的摊位,扫过那些被撕碎的鬼卒尸体,最后落在人群中央、浑身是血的钱通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钱通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悬鱼从人群里站出来,冲钟馗拱了拱手。
“大人,小民要状告轮回司掌簿判官钱通,贪赃枉法,收受贿赂,买卖投胎名额,欺压良善鬼魂!”
他一挥手,崔钰把那块记录石递过来。
陆悬鱼双手捧着,高高举起。
“这是证据!钱通亲口承认的!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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