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婆婆一听就知道,自家姑娘说的“他”是谁,当即颔首说道:
“当然会。反正他是仙人,死不了。”
“……”
小龙女粉唇紧抿,眼神幽怨。
孙婆婆笑了一笑,放下竹篮,去到小龙女身边坐下,双手握住她的手,说道:
“姑娘,我入活死人墓时,林女侠业已仙逝,我不知她立下这誓言规矩时,究竟是何心情,但老婆子以为,用是否甘愿为你而死,其实测不准人心。
“姑娘未曾下过山,又自小修炼玉女功,不知人心最是变化不定。
“也许今日心绪激荡,甘愿为你而死,可事后冷静下来,回想当时冲动,惊出一身冷汗,再也没有了敢死的心绪。
“而平日谨慎冷静,乃至胆小怯懦之辈,也有热血激昂,舍生忘死的可能。
“倘若只是用这一条来测,那陆先生无疑最是符合,因他可以为你死上十次、百次、千次。”
小龙女微微嘟了嘟粉唇:
“可这是用不死之身作弊……”
孙婆婆笑了笑:
“林女侠也没说不允许仙人,用‘不死之身’来破这规矩誓言不是?总之若是陆先生,林女侠的规矩便束缚不住。当然,最重要是姑娘自己喜欢。天大地大,姑娘自己喜欢最大。”
自己喜欢么?
可……
什么是喜欢?
小龙女又开始发怔。
玉女功的修行,令她情绪淡漠,对于什么是“喜欢”,当真有些茫然无措。
孙婆婆见她一脸茫然,不禁又说了一句:
“你师姐如今的名声,我下山采买时,也听过很多次。听说任何男子,但凡对她稍有轻薄之意,她便会痛下杀手,更是断无可能让男子触碰到她。
“今日姑娘与陆先生切磋,失手被擒时,可曾想过,要杀了他?”
小龙女一呆,回想此前被陆天行扑倒在地,压在身上时,她除了有一点点被他“耍赖皮”打败的不甘心,却并没有任何气恼之意,更别说想要杀掉他了。
不仅如此。
当陆天行拉她起身,将她拥入怀中,重重亲吻时,她先是茫然无措、头晕目眩,跟着浑身发软,如同醉酒,又一次任凭他“安排”,甚至还不由自主将手放到了他腰上,以致自己胸脯,都紧紧贴在了他胸膛上。
也不知被他亲了多久,直至他试图叩开她的唇关,她方才醒过神来,当时的第一反应,也只是有一点点羞恼,奋力挣脱他怀抱,又挥拳打了他两下,然后便飞奔逃开。
可挥拳打他时,半点内力都没催动,那样的拳头,打在他那雄壮结实的身躯上,与挠痒痒也无异。
总之被他扑倒也好,亲吻也罢,她都没有真正的气恼愤怒,更不曾有半点杀意。
可这究竟是“玉女功”的“十二少”心法所致,还是一种“喜欢”?
此时此刻。
她不禁又想起了地下暗河中,那种微妙的心境。
没有目标,随遇而安,牵着他的衣角,想着就这样被他领着走,倒也不错。
见小龙女又开始发呆,孙婆婆也未多说,悄然离开。
……
小木屋旁边新建起的简陋浴房里。
陆天行浑身精赤,将一瓢凉水从头顶冲了下去。
冲完这一瓢,又从旁边盛满清水的大木桶中舀起一瓢水,再冲了一次。
就这样连冲数次,总不解热,他干脆放下葫芦瓢,双手抓住桶沿,将那大木桶高举过顶,哗啦一声当头淋下。
一口气冲了个过瘾,陆天行放下大木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低头看一眼,哈地一笑,道出皇叔名言:
“我二弟天下无敌!”
说完擦干身子,穿上衣裳,去到小木屋前的空地上,打算加练几趟易筋锻骨篇,消耗一下过于旺盛的气血精力。
但今天状态实在不行。
打着打着,就不禁回想起小龙女那柔嫩清甜的唇瓣,绵弹柔软的娇躯,和那沁人心脾的清香。
一走神,拳法就乱,拳法一乱,动作复杂的易筋锻骨篇外功就打不下去。
陆天行试了几次,没法进入状态,干脆放弃,走出木桩丛,回到小木屋,往榻上一躺,双手枕着后脑,瞧着屋顶发呆。
“玉女功有坑!被不讨厌的帅哥一抱就没力气,小龙女是这样,李莫愁也是一样。
“仔细想想,玉女功要求压制七情六欲,可老话说堵不如疏,压抑太久,突然反弹,自然后果严重。林朝英恐怕都不知道这门功法缺陷这么大,毕竟她创功不久就去世了……
“话说回来,这玉女功进阶到玉女心经,再进阶到玉女素心剑法,就变成‘郎情妾意剑’了,那与玉女功压制七情六欲的‘十二少’心法,岂不是南辕北辙?
“这破功法,压根儿就是个天坑……”
信马由缰地放飞一阵思绪,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陆天行很擅长调整状态。
一觉睡醒,他便又可以专注练武,再不受杂思干扰。
练武的节奏,就这么回来了。
次日清晨,小龙女没有像往常一样,来看他练功。
之后一连两天,小龙女都没有出现。
问孙婆婆,孙婆婆只推说:
“年轻人的想法老婆子怎么会懂?”
然后就看着他笑,也不给个准信儿。
陆天行本以为,小龙女以后不会再来了,可是第四天清晨,当他十指呈爪,背上背个大沙包,指尖顶着粗糙石板做俯卧撑时,小龙女翩然到来。
一如既往地白衣如雪,冷冷清清,看不出任何异样。
“早啊龙姑娘。”
陆天行若无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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