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的薇尔莉特。
他望着雨幕中匆匆归家、撑伞独行的纤细身影,透明的魂体微微颤抖,百年孤寂的思念与不甘尽数翻涌。他多想冲破无形枷锁,走到她身边,唤一声她的名字,告诉她跨越百年的深情与牺牲,告诉她所有无人知晓的苦难与坚守。可天道枷锁牢牢束缚,他终究只能遥遥相望,默默守护。
最后一刻,他收敛所有杂念,燃尽残存的全部神魂本源。耀眼的时序白光穿透雨夜,无声笼罩整座城市,破碎的时空屏障瞬间稳固,肆虐的怨灵尽数消散,所有灵异异象彻底平息。耀眼白光温柔拂过薇尔莉特的周身,替她隔绝所有风雨寒凉,如同百年间无数次的默默庇护。
雨势渐缓,夜空归静,城市重归安宁。薇尔莉特驻足雨中,莫名心口一空,一股绵长酸涩的遗憾骤然涌上心头,眼底无端泛起湿意。她茫然环顾空旷雨夜,不知为何落泪,不懂心底空洞从何而来,只觉得好像永远遗失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从此余生漫漫,再无圆满。
而虚空之中,张泊宁的魂体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细碎光屑,消散在都市晚风里。百年契约彻底终结,他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却也彻底湮灭于天地,不入轮回、不留痕迹、无人铭记。他用百年孤寂、万劫酷刑、神魂俱灭,换她一世现世安稳,换人间岁岁太平。
自此,都市再无灵异异动,时空恒久安稳,人间烟火滚烫,岁岁升平。世人安享盛世太平,无人知晓百年献祭,无人记得那个无名的时序守夜人。唯有薇尔莉特,从此余生皆被无端的怅惘与遗憾裹挟,岁岁人间,步步空念,永远带着一丝无处安放的酸涩,活在他倾尽神魂换来的安稳盛世里,终生不知君名,终生不得见君。百年深情,一世献祭,终究落得,君葬虚无,我念余生,两两相望,永世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