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人替她分担时序剧痛,无人在暗处默默护她周全,无人为她那片空白的过往,兜底所有苦难。
某次短暂清醒,狱卒闲聊提起,那位独行的时序异能者近日救下一座城,被世人暗中奉为无名神明,清冷温柔,心怀大义,唯独无心无情,不近世人。
张泊宁靠在冰冷墙壁上,缓缓扯出一抹苍凉的笑意。无心无情大抵是最好的结局,无情则无牵,无牵则无痛,不必像他这般,困在旧忆里,被爱意与亏欠凌迟万古。
他情愿她一生淡漠独行,平安无忧,也不愿她记起过往,重蹈当年牺牲覆辙,承受他如今万分之一的苦楚。
囚室灯管忽明忽暗,映着他苍白破碎的眉眼,经年酷刑磨去了他所有锐气,只剩极致的温柔与荒芜。他隔着茫茫时空,无声凝望那个独行人间的身影,心底低语千回百转,终归于沉寂。
你忘了我,甚好。
从此你渡苍生,我渡你。你守人间时序安稳,我守你岁岁无忧。纵然天地相隔,永世不见,纵然神魂尽碎,尸骨无存,这份无人知晓的深情亏欠,他会独自扛到时序倾覆,万古终结。
人间风暖岁岁,山河年年常青,她依旧是人间无名的救赎与微光,而他永远是地底黑暗里,为她燃尽神魂、至死不休的孤魂,无人知晓,无人铭记,无人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