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游蹲在地上整理那摞书,先把张家的古籍拓本齐齐码在桌边,最底下压着的几本深绿封皮的书滑了出来。
是张家辗转寄回来的霍格沃茨课本,页边写满了她随手记的咒语笔记,红笔勾着魔药配方的易错点。
黑瞎子本来靠在门框上看热闹,见状走过来弯腰捡了最上面一本,指尖蹭了蹭烫金书名,语调流畅地念了出来:“《标准咒语,二级》?你们学校还开这种课?”
他说着信手翻开一页,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英文注解和手绘的魔杖手势,指尖点了点,“魔力?魔杖手势?。”
这话一出口,张海游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难以置信:“你居然看得懂英文?”
黑瞎子嗤笑一声,把书往桌上一放,抬手把滑下来的墨镜往上推了推,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早年在德国待了几年,也就读了几年书,拿了解剖和音乐的硕士学位。”
他说着偏头瞥了眼旁边的张麒麟,下巴往那边抬了抬,笑着补了句:“别光说我,哑巴也在德国待过不短时间。”
“他当年在欧洲避祸,一待就是大半年,对西洋那套门儿清,不然你以为他全靠打手势跟当地人打交道啊?”
张麒麟正靠在廊柱上擦刀,闻言没说话,只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
阳光落在他兜帽的边缘,看不清神情,只指尖轻轻蹭了蹭黑金古刀的刀柄,显然对这段过往没什么好赘述的。
张海游彻底懵了。
她一直以为这俩就是传统的南派倒斗手艺人,成天跟古墓、粽子、机关打交道,浑身都是土腥味。
谁能想到,一个是德国双硕士,懂解剖懂音乐,一个旅居欧洲,见多识广。
她盯着桌上摊开的魔法课本,心里瞬间打起了鼓。
本来还想着糊弄两句,就蒙混过去,可这俩连都能看懂,想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她犹豫了几秒,抬眼看看张起灵,又看看黑瞎子。
这深山老林离英国十万八千里,魔法部的人根本管不到这儿来。
何况一个是张家族长,一个是跟族长过命的交情,都不是外人。
张家本身就藏着数不清的玄乎事,麒麟血、长生、古墓里的邪祟,哪一样不比魔法离奇。
“这不是普通的课本。”
她最终把书往中间推了推,深吸了口气,“霍格沃茨是魔法学校。我在英国,学的是魔法。”
山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书页哗啦翻了一页,停在画着守护神咒的那页。
黑瞎子挑了挑眉,倒是没露出半分“你胡说八道”的惊诧,反而饶有兴致地拉过竹凳坐下,指尖敲了敲书页上的魔杖图案:“魔法?我早年在德国听过几句坊间传闻,说有批人会些神神叨叨的本事,我还当是编出来骗经费的噱头。合着是真的?”
“是真的。”
张海游摇摇头,伸手往背包内侧摸,摸出那根细细的紫衫木魔杖,攥在手里给他们看,“这是魔杖,施魔法全靠它。”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句,有点底气不足:“按他们那边的规矩,不能跟普通人说魔法的事,有保密法管着。但这儿离英国太远了,而且你们……也不算普通人。”
张麒麟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魔杖上。
那根木杖看着不起眼,木纹细腻,杖尖泛着一点极淡的微光,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气息。
他在欧洲的时候,也隐约接触过相关的蛛丝马迹,只是没深究过。
他没觉得有多不可思议,张家传承千年,见过的离奇事太多了,还有一些事情比魔法更颠覆认知。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嗯,知道了。”
就三个字,平静得像是听说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合着到了咱们这地界,西洋魔法还不好使了?”
黑瞎子想起她之前在斗里的小动作,笑着补了句,“上次在汉墓主墓室,我就瞅你总摸怀里的东西,合着是想掏魔杖?”
“嗯。”
张海游把魔杖收回去,有点无奈,“之前我试过念荧光咒,就冒了点白光,跟快灭的火柴似的,得离开国界才能使。”
“那感情好,等出国了你得露一手。”
黑瞎子笑得兴致勃勃,伸手拍了拍张麒麟的胳膊,“小哥你听见没,往后下斗咱们多了个法师。碰上凶煞的粽子,让小丫头整个咒,省得你动手砍。”
张麒麟扫了他一眼,没接这句玩笑,只是看向张海游,淡淡嘱咐了一句:“收好吧,别在外人面前拿出来。”
“嗯。”
张海游点点头,把几本魔法课本重新摞好,塞进木柜最里面的角落,用泛黄的古籍拓本严严实实盖住。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桌面上,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个人,本来以为是天大的秘密,说出口之后反倒轻松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里的草药还沾着晨露,黑瞎子就把帆布包甩在了肩上。
他没多收拾,就一个包,装了烟、干粮和随身的家伙事,跟来的时候一样随性。
张麒麟站在廊下擦刀,张海游蹲在井边洗脸,听见动静抬头,就看见他靠在篱笆门上,冲俩人挥了挥手。
“陈皮那边传了信,广西边境有趟活,缺个搭手的,我得过去一趟。”
他叼着根没点的烟,语气漫不经心,“毕竟拿人钱粮,总得干点活。”
张海游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这些天看黑瞎子天天在这儿晃悠,嗑瓜子、蹭饭、看热闹,几乎忘了他不是闲人,是陈皮阿四手底下的人,道上有名的黑爷,不是专门留在这儿陪他们耗的。
“这么快就走啊?”
她下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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